明迟把手中的包袱给了明奶奶,走向厨房,给了大家留了一个背影。
新烟紧了紧嗓子眼,不知道等一下还保得住吗?
厌司似捻着帕子擦了脸上的汗,吩咐新烟去屋中拿本古籍出来念给她听。
登时,夏风卷席草木蔓延的院子上方飘起直霄的烟雾,隐隐响着字字咬词的念书声。木嬷嬷劈完木柴堆成垛,又去围院的栅栏底下打理着刚伸茎的爬山虎,拔了野草,梳理干净,这天气最容易藏虫。
得亏厌司似从小喜欢这些花花草草,跟着她的人打理起来很是熟门。
明奶奶听着新烟念书,看了两眼厌司似,这姑娘真不简单,女子读书便难得,连身边的小丫头都精通,这样的人户只怕只有京都有了。遥想起曾时,她自小家中便教着读书,身边的姐妹们也是,她懒惰,拉着身边伺候的人一起念,往后也是这般,她躺在塌上听着伺候的人细细云来。
过眼风烟,几十载春秋流逝,明奶奶心中笑了笑,如今活着便好,她早已不是贵胄,瞧着厌司似竟然有些同病相怜味儿。这样的大小姐,如今扎住在极南的边缘地区,不知有遭遇了什么样的事,希望不是她这样的家破人亡,四处躲追。她最有幸的是遇见了明迟的祖父,她才终于安定漂浮之日活了下来。
木嬷嬷净了手走了来,瞧着明奶奶,平日缄默的人有些意外地问:“老人家怎么红了眼?”
明奶奶不自知眼眶泄了情,用衣角擦了擦眼泪,笑着道:“人老了,眼睛用多了就酸,喜欢流眼泪,止都止不住。”
木嬷嬷心中觉得不似,老人家眼中的伤心是沉旧的裂痕,又重又深,但人家未言明,她不再多问,兀自收拾着院子独筑的石桌。
听书的厌似司听着这边的状况,她刚刚觉得老人家的视线有些怪异,说不上来的感觉,如是她不瞎目,应是察觉得出其中的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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