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来三老太太的房里已经是多年以前的事了。那时候自己还是个谨慎卑微的庶女,走在侯门院子里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丢了晏家和曹氏的脸面。然而这次却闲庭漫步,看着院子里的落花,只觉岁月沉静,这一砖一瓦都多了些时光的痕迹。

        容槿挑帘子进去,礼数周全地福身道,“三婶安好。”

        三老太太心中对容槿多有愧疚心虚,于是便和气地请她坐下,根本不敢摆长辈的谱,“两家本是旧识,你嫁过来这些日子,还没这样同你单独说过话呢。倒是,我瞧你同驰哥儿媳妇倒投缘?”

        容槿自是不会提芸儿的事,本来三老太太就想除了这丫头。有薛平媳妇在,反正她也打听不到芸儿的动静。但容槿自有别的话要谈,于是笑道,“刚跟大嫂子说起这京中时兴的布料,想着挑上几匹好的,给彤湘姐姐和宽哥儿送去裁制冬衣,也算略尽我这做婶子的心意。”

        三老太太的脸白得如出一辙,“你有所不知,他们母子俩已病逝了……”

        容槿笑容不变,眼神却凌厉了好些,“三婶,明人便不必说暗话了罢?”

        三老太太咬咬牙,“你……如何知道……?”

        容槿轻轻一笑,“昔年三婶给我上了重重的一课,我万万不敢忘了教训,对三婶院儿里的事,从不敢掉以轻心。”

        容槿旧事重提,三老太太面上亦有些不好看,“就算当年是我糊涂,可如今你不也好端端的,还如此荣耀,诰命加身?又何必执着于从前的恩怨?”

        “您错了。”容槿语气十分恭敬,“连我母亲都说不计较,我怎会跟您这长辈计较什么旧事呢?我只是提醒我自己罢了。您叫我来,可不单单只为叙旧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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