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绣坊,不过并不是在宫里的那个绣坊做的,”谢齐然说,“宫里的绣坊忙得很,根本来不及绣这些繁琐的平安符。这些大多都是在天水城的绣坊里制好,请福缘禅寺的方丈开过光,再运进宫的。”

        “天水城?”沈筝的手慢慢松开,喃道。

        “师兄的父母就在那里经营着几间绣坊,洪水来的时候,他们为了回去救那批已经开过光的平安符,被卷进了江中,”谢齐然顿了顿,垂下眼,“除了他们,天水城里很多人都没能来得及离开。有些人是绣坊的老板,为了平安符逃出来了还往回赶。有的是天水城的船夫,反复地往外运着布料和丝线。

        但更多的是那些祖祖辈辈就住在天水的百姓,他们没有办法走,或是顾念着祖宅,或是记挂着家中年迈的父母,为了他们脚下生活了数百年的土地,留了下来。”

        沈筝安静地听着,她闭上眼,眼前却并未出现谢齐然口中所讲到的巨浪滔天,反而是那些她不能再熟悉的景象——火红的宫灯和明黄色的平安符。

        她只觉得谢齐然两次三番提及张彦峯在天水的父母必有蹊跷,在梦中记起天水城的时候她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可如今猜测成真只能让她徒生无奈之意。

        看来,上一世她自以为能看到谢齐然的鲜为人知的另一面不过是他想让自己看到的而已。

        她不了解的,还有很多。

        “上一世我去晚了,”无法出现在沈筝眼前的景象却格外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那带着泥沙的黄色河水和几颗只剩树顶的桂花树让他呼吸一滞,缓了许久才接着道,“原是种在南临江岸的桂花树全都奄奄一息,那上面没有桂花,只有散落开的一个个平安符。”

        沈筝鲜少见过谢齐然这样不加掩饰的懊悔,他眼中透出的自责之情让她心口也不自觉地发着酸,她没有别的办法,也不知道该出言安慰什么,只好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说:“放心,这一次,肯定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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