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秋姑娘,你怎么出来了。”壮汉的声音放低,也不再管沈筝,站起身子就走到了女子身旁,局促地拿手蹭蹭了身上的粗布衫。

        “张大哥,那姑娘终究是要去选秀的。”叶敛秋低声解释道,后半句她没说完,用眼神扫了一眼沈筝,“你先去船上罢,婆婆唤你。”

        沈筝听着两个人压低声音的对话,心里发出一声冷笑,原来是欺软怕硬的主,害怕我将来入宫找他们麻烦。算他们识时务,沈筝站起来,低头仔细清理着长衫上的河泥,她原本也不是多讲究的人,但在宫中被伺候惯了,身上但凡邋遢些就难受的不行。

        河泥是湿的,沈筝用袖子擦了许久,也未擦干净,她不禁有些懊恼,这种事情还是春桃干得好。想来,那无微不至的照顾是她对景阳宫的唯一留恋。沈筝沉浸于回忆之中,突然意识到,除了找皇帝算账,她此番重头来过,还可以去找春桃,万不可再让她入了宫。

        叶敛秋见沈筝愣在原地,蹙了蹙眉,刚刚沈筝与婆婆的对话她也听到了,对于这种向往深宫荣华富贵的女子她向来没什么好感。选秀这件事她避之不及,可偏偏有人趋之若鹜。不过叶府的规矩让她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踏着碎步走上前,她递过钱袋,柔声道:“姑娘请回,莫要再来了。”

        这脆生生的声音和记忆中春桃的声音莫名相似,只不过还要稚嫩些,沈筝抬眼看去,僵在原地,她没曾想眼前人竟是心中所念的人,喃喃开口:“……春桃?”

        叶敛秋见沈筝一脸茫然,嘴中还念着个万分俗气的名字,有些不乐意:“姑娘认错人了罢,我叫叶敛秋。”

        不会的,不会认错的。春桃眼角有三枚泪痣,而眼前人的眼角也恰有一模一样的泪痣。沈筝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叶敛秋,边哭边说:“怎么会认错呢…你是不该叫/春桃的,那破名字是宫里嬷嬷乱取的,我当时问你许久,你也不愿同我讲你的本名。”

        虽说沈筝是个女子,可毕竟现下是公子哥的装扮,叶敛秋挣扎着推她,却未想对方的身量比她要大上许多,根本挣脱不开。而沈筝颠三倒四的话她也听的一头雾水,着急道:“姑娘,快放开我,你认错人了。再不放手,我可就唤人了。”

        也不知是威胁起了效果,还是对方真的意识到认错人了,总归还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她,然后拽着她的胳膊钻进了一艘无人的船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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