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闯开宫门的时候,沈筝还未反应过来,以为又是哪宫嫔妃的挑衅。她把春桃护在身后,高声呵斥道:“放肆,本宫的景阳宫也是你们闯的?”
公鸭嗓的太监不是沈筝眼熟的那位,他打开手中明黄色的锦帕,不屑地瞧了一眼沈筝,捏着嗓子道:“皇后德不配位,祸乱宫闱,褫夺封号,即刻赐死。”
沈筝愣住,她怎么也没想皇上会赐死她。侍卫攥着白绫向她走来时,她依旧怔愣在原地。春桃拼命拉扯她,尖叫着喊她,她都没任何反应,反而低低笑了两声,垂头拉过春桃的手,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去找太后,让她保你。”
她被侍卫从背后用白绫绞着,眼前阵阵发黑,却还是浮现出了江南水乡的春日盛景。那里没有京城的皑皑白雪,只有冬日的丝丝冷雨,沈筝想,如果真的有下辈子,她就做水乡船舫头上的歌女,自在又逍遥的过一辈子,谁都不要遇见,谁也不必相识。
谢齐然赶到景阳宫的时候,只见到了倒在雪地的沈筝,白绫绕在她的颈上,末端散落在已被踏平的雪地之上。他少时以为从宫中至书院的路是最远的路,青年时以为从宫外到大殿的路是最难走的路,到此刻,他才明白,最远的是他和沈筝之间的隔阂,最难走的是天光之下景阳宫门到那红色披风处的寥寥数步。
红梅随风飘落,点点红斑染了雪地,又被新一层的白雪覆盖。无人知晓,那刺眼的红,到底是红梅的花瓣,还是那追悔却又莫及的滴滴鲜血。
——
人在做,天在看。沈筝从自己屋中醒过来时,心中一直萦绕着这句话。白绫没将她绞死,反而给了她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重生回了十年前,她远离宫墙的日子,
沈筝重生后先去了南临城,这个圣上多艳遇的风水宝地。
不过这一次,她不打算再舍身入宫了,左右皇上喜欢的人不是她,哪怕做到后位也落得个赐死的下场——狗皇帝卸磨杀驴,待她把六宫整治的四平八稳了,就被寻了个狗屁缘由赐了三尺白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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