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脱下甲胄,小心翼翼地贴近孙策的背,靠着他的肩膀,最后重重抱住了他的脖颈。

        他身上还有淋漓的汗,夹杂着野花与野草的气味,专注地看着河面自己的倒影。

        他永远年轻,永远不老,永远是最初的面容。

        “我也不会老了。”周瑜轻声说。

        他这样看着孙策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他以为面前人会回头回应自己的喃喃自语,就和十年前那样。

        然而他只看到空空荡荡的黑夜和帷帐,伸出手甚至不见五指。

        不小心又醒了。

        周瑜颓丧地躺在榻上,左肋下的剑伤犹在隐隐作痛,就好像在提醒他,自己现在是个垂危的病人。

        重病就像个恶魔,它会制造无数的噩梦来侵袭所见者的大脑,让他们反复梦见最想见的人,混淆欢喜与现实的边际,从此于白日里一败涂地。

        他一个人在巴丘,就像抱着一个毫无指望的梦境,在夜里和孤独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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