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耳朵里听着,心里已经是十分明白,心道:“夫人还捂着棉被,哪是怕热呢,本不是怕热。”

        林如海从这话里已经知道这个大夫又是个不中用的,但是嘴上也只好应承:“是呢,正如先生说的,也不见什么严重症候,只是身上懒而已。”

        待送了那看诊的大夫出门之后,林如海一转身,眼里的神采就黯淡了下去,而同一时刻,屋内的贾敏也是深陷愁云之中。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她贾敏是何等聪明的女子,如何看不出林如海眉眼之间的忧愁。

        来了这么多大夫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贾敏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眼见是日子倒着数,熬不过几年光景了。

        想想丈夫和女儿,林如海与她夫妻琴瑟和鸣,感情甚笃,女儿也是冰雪聪明,怎么看她贾敏的人生都算是非常如意,可她偏偏就染了病。

        自打缠绵病榻之后,她就面上强装欢笑,心里一会心疼这个,一会心疼那个,唯独没想过如何将自己的病弱之躯变得更康健一些。

        又在脑中昏乱的想了一会,禁不住睡意袭来,见太太睡着,一旁服侍的彩月忙扶她躺好,因触着太太的手十分冰凉,于是彩月又叫了一个丫鬟竹影,让她去热了一个暖手炉过来。

        且说这边林如海送了大夫出门之后,看着大夫远去的身影,深深觉得心头发闷,似有一腔愁绪无法排遣,他不想回林府内,只想去近处河边走走,以排解心中的郁结之气。

        虽然请来的大夫多数是不中用,但是林如海从大夫的话里也能听出个所以然来,如果症候轻的话,大夫如何看不出来,既如此,他能做的就是将病症的严重程度瞒过妻子。

        贾敏心思何其细腻,要想瞒过她,让她觉得无事,可想而知得多么的难,不知道有多少次,明明林如海在屋中还是和贾敏说说笑笑,出了门却是泪湿青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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