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四顾无人的苍茫海面上,渐渐地,有海上的月光照亮了前路。

        不知什么时候,海面上出现了一袭长长的栈桥,栈桥被笼罩在淡青色的薄雾之中,仿佛没有尽头,唐寅看见栈桥上有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背对着自己。

        脚下冰冷的海水蔓延开来,已经渐渐没过了唐寅的脚踝。

        唐寅抬起脸,看海面栈桥之上的人转过身来,一张五官模糊的面孔,这个人竟然是一个面孔模糊的无面人。

        来人身姿曼妙,如果是五官再明晰一些那一定是个风姿卓绝的美人。

        随着那人徐徐转身,唐寅听见一个威严庄重的声音问自己:“你是谁,从何而来?”声音发出的方向正是无面人站立的地方。

        “我是谁,从何而来,”唐寅也很想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是他很快修正了对自己的质疑,他不想让疑问将自己带进更深的泥沼,于是正色道:“我是唐寅,从虚冥而来。”

        无面人听见唐寅的话,没有应声,狂风灌满了她的白色衣袖,吹过她额边的散发。任风声呼啸过耳,她整个人却纹丝不动,如同一棵坚韧的修竹,让人无法猜到那仿佛带着面具的脸孔之下是何种心境。

        唐寅心中没有畏惧。他只感觉嗓子咸咸的,喉头仿佛梗着一口鲜血。他拼命抑制住自己,不让心头的那口血喷涌而出。

        也许是想打破难捱的沉默,更也许是想看看自己还能和这幻境博弈多久。

        继而,唐寅用沙哑的带着戏弄的腔调向着无面人问道:“这位前辈,你是有伤还是有病,没脸么就是有伤是吧,不会说话么就是有病,有伤有病,我好同情你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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