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散,凌珑喝下最后一杯酒,惦记着江宿雨的病,连夜打马出了王都。自从江宿雨知道要去靖朝京都之后,神志就开始混乱不清,闹着不肯去,急火攻心,又引得毒发。
至次日天明才踏着白蒙蒙的晨雾回到北辰王府,甩了马鞭,一路去了江宿雨的院子。轻推开门,他悄无声息地进去,掀开帐子,那人还在熟睡,烧的通红的脸,嘴唇干裂,轻蹙的眉,蜷着的身子下藏着他自己的左手,日前新割开的伤口只怕还渗着血丝。
凌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脸颊还残余着毒发后的滚烫,这一次发作的是火毒,受五脏如焚之痛,硫磺温泉只能抑制寒毒,对他体内的焚火毒毫无作用,雪宫蟾只能减轻焚火毒发的痛苦,却无法根除,他撑到今日,何其不易!
近午,江宿雨才褪去高热,缓缓睁眼,一抬眸便荡开一片化不开的凄楚,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一句:“我不去京都。”
声音已哑得不成样子了!
“我也不想让你去,”凌珑俯身拥他入怀,动作轻柔,却狠了心肠,“可是我必须去,赤风萝在靖朝,我要有一个最合适理由去取它。”
“我不去……”江宿雨声音哽咽,眼中一片止不住的湿意,泪如雨下,字字泣血,是无力改变的最后挣扎,“你放过我吧……”
“你必须去!”凌珑眸光一点一点冷下,紧紧将他抱住,亲手掐断那一点才冒出头来的不忍。他目前离不开江宿雨,若要走这一趟,江宿雨必须同行。
江宿雨再也承受不住,号啕痛哭,几近崩溃,他不想去京都,不想踏足那个让他深痛恶绝地方,更不想再见到那些人啊!
“江宿雨,不要怕!”凌珑逐渐红了眼,一字一句许下承诺,“我发誓,没人能动你!”
凌珑从来没有像此刻般厌恶自己,他为一己之私折磨了一个他最不想伤害的人三年,夺了他的一切,禁锢他的自由,把他变成了今日这般生不如死的样子,实在是罪大恶极!可他却更痛恨陆沂,痛恨他的的无能!明明已经得到了这世上最易心软、最温柔、最好的江宿雨,为什么不好好护着他,竟还要让自己这个局外人有机可乘去伤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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