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里洒了一晚上淅淅沥沥的秋雨,打在斑黄的叶上,无端扰了离人梦。晓风清寒,吹入窗边的白纸墨字,晕开一片乌黑的印子。江宿雨挽起冰绡帘子,步下白玉床,往身上披了件衣裳,连忙去收起那一摞字,一见那字迹已被污了,不禁皱了皱眉头,心里也难受地紧。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他被关在这座院子里已经一个多月了,他记得廖青伤他那日还是六月初,可在这院子里醒来那日已洒了第一场秋雨,此处太过陌生,屋子里的摆设极尽奢华,白玉床,云锦被,紫檀几,流光珠帘,无一不价值连城,寻常人家哪用得起这样的金贵物件,就是京都显贵也不见这般奢华。
可即便如此,他对此间主人也没有什么好感,先前几次他在将醒未醒之时,被人一次又一次地灌下迷药,意识模糊,斗转星移,夏去秋来,一醒来便被关在这座院子,似乎天地都变了。
这就像是一个富贵的金笼,他莫名其妙地就被拘在了此处,他唯一能见到的,除了个个屏息凝声的下人,就只有那两个古灵精怪的少年,可每每问及,却总是碰壁。
“敢问这是何处?”江宿雨望着两人,抿了抿苍白的唇,大病一场过后,他的身体远不如从前。
那个叫姜辰的少年颇为客气道:“公子重伤不醒,被我家主人救起,不过我家主人近日出门了,公子在此静养即可,待养好了伤,我家主人也就回来了,届时他自会来见公子。”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至今他也没见到那个所谓的主人。
江宿雨将晕了墨迹的纸张收拣在一边,摸了摸自己的左肩,那里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从肩头斜到了胸口,这伤深可见骨,结出的疤也丑陋无比,他自己都嫌恶,不愿多看一眼,可却忽略不了从伤口里蔓延开的绵密的疼意,浓结不散,传遍四肢百骸的无力疼痛。
今日那两个少年并没有过来,他依旧是出不了院门,就临窗支了个炉子,煮一壶驱寒茶,咕噜噜冒着泡,他体寒,受不得空气里都带着湿气,既然上天留他一命,他自然不会再作践自己这副身子。
“吱嘎”一声,院门开了,江宿雨料是那两个少年来了,除了他们,这两个月他也没见过半个生人。他抬眸往门边瞧了一眼,当即便怔了一下,一片苍冷的碧青翩然映入眼眸,那人身着一身碧青色的外袍,内里是冷白的衣裳,撑一把素白绢面的竹骨油纸伞,不紧不慢,踏一地水色寒漪,宛然从画里走出来一般,俊眼修眉,神色里透着三分傲然气盛,天生一副凉薄之相,年纪不大,却锋芒逼人,瞬间便让人心生警惕,此人人大概就是这府邸的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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