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擦鼻子和眼睛,给母亲回过信息:我缺什么东西自己会去买的,地方本来就小,哪里放得下这些,你浪费钱干嘛啊。
顾佩茹在村里每个月的工资是800来块钱,由镇政府统一发放的,原来是500,这两年涨了点,再加上固定打到账上的1350块的退休金,每月到手的钱在2200块左右,她平时自己下田种地,自给自足,吃穿上花不了什么钱,但村里是有人情的,谁家办喜事,谁家办丧事,都乐意叫上她,村里谁家经济上有困难的,只要跟她说一声,顾佩茹都会尽自己的能力帮忙,这些年村里修路、修缮祠堂、重整校舍她也往里贴补了不少钱,她真的是那种哪怕自己吃糠咽菜,就算穷的身上只剩一毛钱也会毫不吝啬就拿出去帮助别人的人,顾梦都不知道是该夸她善良呢,还是傻到极致。而这回花在她身上的买冰箱和洗衣机的钱母亲又得攒多久,顾梦觉得心疼极了,撕心裂肺的疼。
顾佩茹回复:妈没几回好来,买不了几样东西。
顾梦:呸呸呸,又说这话,你不来我还不能回去吗,我缺什么少什么回去问你要不就得了。
她刚上班一个月,还没有拿到工资,上大学期间勤工俭学剩下的钱在找工作时花销了一部分,又交了工作服和安全帽押金,现在卡里余额还不到1500,她给母亲转了1000过去:分期付款,快收了。
顾佩茹点了拒绝,界面显示正在输入中,两分钟后,一条信息跟了过来:你柜子里那件驼色大衣的内层口袋里放了2000块钱,在外面工作,妈照顾不上你,吃的用的别委屈自己,也要记住妈经常跟你说的话,女孩子要自尊自爱自重,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不劳而获得来的东西也不会长久。如果有男孩子送你比较贵重的礼物,你就想想,这个东西,妈妈能不能买给你,如果能,你就问妈妈要。如果妈妈也买不起,除非是聘礼,否则你就更不能收。至于为什么?你可以问问自己,别人为什么要送你那么贵的东西。妈在地铁上,信号不好,就不跟你多说了。
顾梦打开柜子,果然在大衣口袋里找到2000块钱,用红色纱布包着的,厚厚的一沓。她懂母亲的意思,村里有个比她大三岁的女孩在县里工作,给人当了两年小三后,在县城换回了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和一台十几万的轿车,女孩全家搬走的那天,全村的人都在村口送行,脸上写满了艳羡,纷纷夸赞他们家生了一个好女儿。那户人家也颇为自豪,女主人竟然转头规劝起母亲,让顾梦也走她女儿的捷径。母亲当时便笑着说自己没那份福气,转身先离开了那里。放假时顾梦回家,村里过来唠嗑的婶婶们偶然提起了那件事,顾佩茹头一回当着她们的面发了火,说以后谁再当着孩子的面说乌七八糟的事儿就别再上她家的门。婶婶们当场就悻悻的说是说笑的,都知道顾梦这孩子跟别的孩子不同,而后找了个借口都散了,当晚顾佩茹拉着顾梦的手谈了好久。
十月五号过后,园区里的大小厂陆陆续续恢复了生产,排除下雨的情况,顾梦每天都会绕着园区小跑几圈然后再到镇上的早餐铺买早点,某天她刚拿了包子油条往回走,刚好碰到了从民租房中出来的章冀。假期过后,他理短了头发,看着朝气了些,见到一身运动装束的顾梦,有些意外:“这么早?”
假期期间章冀不知道从哪儿问来了她的□□号码,互为好友后经常会给顾梦发些问候和分享些满是干货的网页链接,顾梦常常都是有空了再回复,而他好像都是永远在线,基本上都是秒回信息。如此一来二往,顾梦再见到他也少了很多拘谨,她打了招呼,看了眼手机:“还好,今天比我预想的还要迟一点。”
章冀常常是一上班就会收到请购单要往外跑,这边的早餐也吃得腻了,所以都是等到外出采购的功夫到市区吃点东西,他同顾梦一起往园区的方向走,步履不紧不慢的,顾梦心里其实暗暗着急,因为她还要赶回去洗澡换衣服,但章冀一路上都在同她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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