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宋惊羽的情绪有些不对,宿知袖将杯子放下,迟疑道:“……怎么了?”

        宋惊羽摇了摇头,拿过她的杯子提袖又斟了一杯递到她面前:“无事,”虽然有些不愿提及,但他一贯是坦荡的性子,更何况这事她迟早会知道,于是简单解释道:“京中来信,催我早日回去。”

        宿知袖捏着杯壁的手微微一僵,很快面色如常:“确实是有段日子了,时间过的好快呀……”她难得感慨一句,目光闪了闪,打趣一般地问他:“那你何时要走可一定得跟我提前说一声,我好设宴送行!”她含着笑,双眼俏皮地冲他眨了眨,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便只有自己知道了。

        多年来,宋惊羽皆是这般在家里和京城两地来回奔波,既能够承担起宋家长子的“责任”,还能每年回来与家人团聚……他本该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往年也确实如此,他似乎已经对这样的生活和安排习以为常。

        但昨日接到信件的那一刹那,他心底却难得地涌起一阵不平静。他似乎开始抗拒这条按部就班的路,这样被别人一手操控的人生。

        将来承袭大伯父的伯位,在朝中领一二闲职,平静无波地度过一生。

        他从沉思中惊醒,自嘲一笑,或许是最近受了某个自信大胆、什么都敢去尝试的小丫头的影响,所以自己也开始不安分地对未来产生不切实际的憧憬了么?

        不。他从轻而易举地在心底否定了这个答案。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或许是导火索,但他这样平素肆意张扬的性格,怎么可能愿意在那座令他生厌的侍郎府度过余生?一想到这种可能,那些平日里被他刻意忽略的抵触和厌恶翻涌着出现在他心头。

        他不愿意。一点也不。京城人人艳羡的伯位他根本不在乎,更何况是在侍郎府“承欢膝下”交易来的东西,他不屑。

        心里的某个念头越发清晰,宋惊羽觉得自己心头骤然放松了不少。

        宋侍郎和他的夫人正值壮年,重新从旁支里挑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培养很容易,他们不必再对当年将自己挑选过去又抛弃,然后又腆着脸过来要接自己回京的事感到心虚,毕竟自己其实并不在意京城的那个身份,所以也不需要这所谓的补偿。

        更何况,相比起行事随性、不服管教的自己,他们想必更乐意有一个言听计从、完全按照他们要求行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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