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他。

        巷子深处,那个巨大的涂鸦眼睛下方,光与影的交界处,站着一个身影。浓雾模糊了他的轮廓,变幻的霓虹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人看不清面容与衣着。

        那个身影动了。他抬起手,在空中做出一个轻微而优雅的动作,为混沌的空气定下音准。

        这个动作cHa进了程聿记忆的锁孔,暴力地转动。时间在那一刻被击碎。

        程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脑中那根名为「现实」的弦应声而断。所有的防线在瞬间崩溃,记忆的洪流以跨越感官的暴力倒灌而入。

        他耳中不再是巷弄的寂静,而是轰然炸开的钢琴声,每一个音符都带着玻璃碎裂的质感,割裂着听觉神经。整个视野的边缘开始被猩红覆盖,只剩下那个模糊的身影。

        然後他闻到了那GU浓郁、温热、令人作呕的气味——不是巷子里的垃圾腐臭,而是三年前那间屋子里,线人倒下时空气中混杂着恐惧的血腥味。

        舌根泛起温热的铁锈味,如此真切,彷佛刚刚饮下一口滚烫的鲜血。

        童年时母亲失望的眼神、旧案中线人临Si前的哀嚎、三年前那个雨夜里他从血泊中抬起头时看到的模糊背影……无数画面、声音、气味与情绪的碎片,失控的雪崩瞬间将他意识的木屋掩埋。

        他还在看着,但已无法处理任何讯息。

        身T失去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向前倒去。意识的最後一秒,他看到那双涂鸦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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