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逃跑似地离开了那间公寓。没有换衣服,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抓起车钥匙,冲进了电梯。那声代表楼层到达的轻柔电子音,此刻听来竟是一种解脱。

        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驶上了环城公路。夜sE中的城市光带在窗外飞速後退,变成一条条模糊的sE带。他将车速提得很快,彷佛只要速度够快,就能将脑子里那些挥之不去的念头和声音甩在身後。

        前方的巨型电子交通指示牌上,红sE的字T刺眼地闪烁着。程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他看着前方那个巨大的、如深渊入口的「旧港区」指示牌,脚下的油门没有松开。

        理智在尖叫着让他直行,但一种更古老的、来自创伤核心的引力,却让他的手腕微微一动,将车头转向了匝道。

        驶下匝道的瞬间,空气彷佛变成了YeT。一、咸腥的气味灌入车厢,混杂着鱼腥与铁锈,黏腻地附着在皮肤上。规整的林荫道消失,後视镜里的城市正在融化、扭曲,巷弄的Y影如巨兽张开的口,将他连人带车一同吞没。

        旧港区到了。

        他将车随意停在一个路边停车位,下了车。他需要行走,需要用双脚感受坚实的地面。

        一团浓雾毫无预警地从海湾上漫过来,迅速吞噬了巷弄。能见度急剧下降,远处码头的船鸣声变得沉闷而遥远,似乎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霓虹灯的锐利光芒在雾中晕染开来,化作一片片模糊而病态的sE块——猩红、幽蓝、惨绿——将Sh漉漉的沥青地面涂抹成一幅诡异的cH0U象画作。

        一个音符,单薄地,刺穿了雾。

        程聿的脚步顿了一下。这个音符的频率、音sE,都与他记忆深处某个被封存的片段产生了共鸣。不是幻觉——这是真实的钢琴声,但它唤醒的,是更深层的东西。

        记忆是座被锁链封Si的地窖。而这个音符,就是第一把转动的钥匙。门未开,锁链已发出不祥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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