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洛仪微一屈膝,谢过了,坐到了榻对面去。

        殷莳问:“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冯洛仪清幽纤秀,殷莳跟她说话,总是不由自主地放轻声音。

        冯洛仪垂首,轻声道:“我是来与少人认错的。”

        殷莳道:“是给夫人做鞋那个事吗?”

        冯洛仪眼睫轻轻一颤,抬起眼,殷莳正看着她。她垂下眼,承认:“是。”

        她站起来:“原是我逾矩了,翰林知道后,十分生气,斥责了我。我十分羞愧,躲在屋里不敢见人。左思右想,还是该来给少夫人认错。请少夫人责罚。”

        站在那里,垂着头,双肩瘦削单薄。恍惚是被老师罚站的高中女生。

        倒推年纪,那年家变,她应该十四岁未满十五。而沈缇的人生计划是十六岁乡试,十七岁会试、殿试,而后才论婚姻。

        那时候她和她的母亲一定都以为还有时间,还想着让她享受少女时代最后的轻松。

        出嫁前由母亲亲自带着,手把手教她理家细务、传授人生经验的最关键的那段教育,应该是没有完成。甚至可能没来得及开始,她就失去了家,没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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