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夭又问:“做噩梦了么?”

        李长安呼吸抖了一下,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眼神里藏着细碎的光,像是默认。

        “在这睡吧。外面睡不好。”谢夭说着,把身体往里侧了一点,给李长安留出了半张床。

        李长安沉沉地看着那半张为自己留出的床。

        帐篷里灭了灯,一切都沉入黑暗,只能听见两个人纠缠的呼吸声。李长安躺在谢夭身边,谢夭因为一边肩膀受了伤,只能面对着他侧躺。

        李长安这时才发现,自己身边人身上的体温似乎高得吓人。

        他一根手指悄悄爬过去,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下他脉搏,刚刚触到他手腕的那刹指尖就被烫了一下。

        他转过身面对他,看着他睡着的、半埋在枕头里的侧脸,片刻后,缓缓伸出手,格外轻地碰了一下他额头。

        谢夭迷迷糊糊地抓着他手指把他手扒拉下来,嘴唇动了两下,说了什么李长安也没听清。

        李长安反手抓着他的手,认真道:“谢夭,你在发烧。”

        说完这句话,他还在恍惚自己怎么这么轻车熟路,又突然意识到,无数个夜里,谢白衣就是这么照看他的。他自嘲地扯起嘴角,无声地笑。

        有些人的影响实在太深,深到每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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