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应如是,天下哪有那么多的互相喜欢?春草青山,缺月梧桐,金凤玉露,两两相宜,既然彼此深爱,天作之合,就应该相呴以湿,相濡以沫。

        瑰流蹲在床榻前,怔怔望着金栀的苍白睡容。伸出手,想要轻轻抚摸她的脸蛋,却颓然放弃,身子愈发佝偻。

        满头白发,像个老人。

        下意识笼了笼袖子,嘴唇微动,无半点声响发出,用心语和秋荔交流。

        “把一切告诉我。”

        瑰流身后,秋荔红唇轻咬,一道声音在他心湖响起。

        “吴家举家逃往大奉王朝,吴佩弦不知所踪,算是公开明牌。娘娘怕您有危险,便让奴婢和金栀来找您。奴婢和金栀登山至半途,被那武评第十二的拳师拦住了去路,他骂了一大堆侮辱您的话,扬言您若下山必然有去无回。金栀听不惯,便冲了上去,结果不敌,被打成这副样子。奴婢本应也难逃死手,被殿下您要拔刀相向的乞丐救下,他说金栀还有一口气,让我赶紧背她上山,说不定会有一线生机,于是您就见着奴婢了。”

        她说完,犹豫片刻,红了眼眶,继续以心语道:“那拳师自划一道天地,奴婢破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金栀挨上一拳又一拳。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无能,奴婢甘愿受罚。”

        瑰流面无表情,出声道:“是应该罚你,过来。”

        秋荔咬唇走去,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一旦冰冷起来,是没有任何怜悯之心的。他对丫鬟们是很好,轻雪甚至可以管教他,桃枝甚至可以揩油他,可他同样冷酷无情,他曾亲手将一个仆役扔进水井里,封上盖子,七日后捞上的是一幅浮肿死尸。

        他会怎么做?扇耳光,打骂,还是更严酷的刑罚?无论怎么样,她一点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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