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考虑得很周全,条条在理。唯独遗漏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法律规定结婚年龄,男不得早于二十二周岁,女不得早于二十周岁,只要不骗婚,不重婚,符合年龄,法律都不会阻止两个人结婚,他们凭什么阻拦贾万里?
贾万里想不明白,他说:“我跟他们吵,吵得整个金庭小苑都知道这事了,我不嫌丢人,是因为我没有做错,他们不嫌丢人,是因为面子没有钱重要。我七十多了……现在才知道自己养出来的是些什么人,别人都说养儿防老,我觉得说得对,因为养儿能早死!”
他说得激动,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气,赵春深连忙拍了拍他的背,说:“好好说,别生气。我和秋丽都是来支持你的,你别动怒。”
袁秋丽说:“孩子是没有权力阻拦你结婚的,老年人的婚姻自由受法律保护,如果你真的很想跟她结婚,可以试试采取法律手段。”
“对啊。”赵春深说,“我们只知道你的孩子反对,她的孩子呢?支持你们吗?”
“她没有孩子,她结过婚,但是因为身体原因,她生不了孩子。所以她很自由,她想跟我结婚,随时都可以。但我不行,我想跟孩子们好好商量,结果他们就抢走了我的户口本。我后悔了,我不应该先跟他们商量的,早知道闹得这么难看,我直接跟婉妹把结婚证领了就是,何必看他们的脸色……走法律途径,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是那真的太难看了,七十多岁的人站在公堂上,跟孩子们对峙……”贾万里摇了摇头,眼中溢满了苦涩。
赵春深和袁秋丽都沉默了半响,没有说话。
好不容易有了愿意听自己说话的人,贾万里也不管他们能不能接上话,继续说下去:“我将他们做的事情告诉了婉妹,婉妹跟我说,不结婚也可以。其实仔细想想,确实,不结婚也可以,我们在一起,不是为了对方的财产,也不是为了顶个谁谁的丈夫,谁谁的妻子的名号,只是因为爱,因为渴望陪伴。可是,只是单纯地在一起,感觉缺少了什么,感觉有些不公平。”
他爱他已经逝去的妻子,他也爱现在这个能理解他对下棋的热爱的女人。他给了前者最宝贵的青春、年轻的躯体和炙热的心,前者堂堂正正,清清白白。而他只能给后者苍老的心、松弛的面孔和干什么都好像提不起劲的老年,连一个盖章都给不起,也许她并没有觉得不公平,但他确实心有愧疚。
贾万里抬起头来,眼露无助:“秋丽,春深,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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