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秋丽眼含泪水:“我对你发脾气,你不会难过吗?明明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不应该乱发脾气的。”
“我不难过啊。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只会对亲近的人发脾气。如果什么时候你再也不对我发脾气了,那才真的需要难过呢。而且你也没有乱发脾气,我想明白了,我不应该在你难受的时候讲那么多话,我应该默默地陪着你,握紧你的手,让你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我一直都在。”
后来,生第二个、第三个孩子的时候,俞期言和袁秋丽都履行了对彼此的承诺。俞期言一直都在袁秋丽的身边,而袁秋丽再也没有因为生理性痛苦而将气撒在俞期言身上了。
他们共同抚养三个孩子,总是忙得脚不沾地。把三个孩子都哄睡着的时候,是一天当中最宁静的时候,这种时候他们一般已经很累了,只想倒头就睡,可他们谁都不会倒头就睡,因为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俞期言和袁秋丽会小声地说一会话,聊聊彼此的困惑和欢乐,聊聊未来,聊聊爱,然后才会互道晚安,再沉沉地进入梦乡。
慢慢地,孩子们长高了,长大了。慢慢地,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家。慢慢地,他们看着第一个孙女出生了。慢慢地,俞期言生病了,是胰腺癌。
袁秋丽一直都觉得,俞期言很健康,他会活很久很久的。俞期言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他们曾经约定过,要一起活到一百岁。俞期言说:“你比我大两岁,你活到一百岁的时候,我九十八岁,然后我会将你安安稳稳地送走,帮你料理好身后的事情,让你平静地离开。我知道你放不下儿女和孙子孙女,我会帮你再看他们两年,再过两年,我等不及了,就会来找你了。你呢,就乖乖地在那一头等我两年,我会烧很多很多的纸钱给你,你想买什么,就尽管去买。你有什么心愿,尽管托梦告诉我,我会尽力帮你实现的。反正,我们要一起活到一百岁。”
结果他食言了。
俞期言发现中上腹持续疼痛的时候,原本是没打算看医生的,因为老人大多有着同样的观念:不去看病,什么病都没有,一去看病,什么病都来了。俞期言也不例外,他想着,肯定是吃错了东西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后来袁秋丽发现了这件事,二话不说,就把他带到了医院。做了CT三维重建后,确诊是胰腺癌晚期。医生说,已经失去可手术治疗的机会,可以通过化疗延缓死亡的来临。只不过,胰腺癌是一种很难治愈的恶性肿瘤,他们也没有办法做更多的事情了。医生说,努力让病人快乐地度过最后的时间吧。
袁秋丽没有反应过来,俞期言也没有反应过来。
但人已经躺在病床上了,医生说得没错,这种病的恶化速度极其惊人。俞期言的后背也开始出现疼痛的症状,不是一般的疼,剧疼,疼得整宿睡不着的那种疼。他吃不下什么东西,身体也极速消瘦下去,像一颗放在太阳下的葡萄,在阳光下的照耀下越来越干瘪,变成了皱皮的葡萄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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