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康坊,不知春斋。许灼灼正细心将茶叶碾成碎末。

        鍑中正烧着的水咕噜咕噜冒着热气,水烧开至第二滚的时候,许灼灼舀出一盏水,然后在茶锅中投入研磨好的茶沫,再用竹筴轻轻搅拌。

        然后用纤纤玉手取出调味用的食盐,稍待片刻,再将之前舀出的水投入锅中,然后将茶汤分至刑窑白瓷杯中。

        赵元明轻轻抿了一口茶汤,茶汤香高持久,滋味浓郁,赞了一句:“明月染春水,薄冰盛绿云,都知娘子好茶。”

        许灼灼淡淡笑道:“茶是在西市一位小娘子那里买的,她戏称此茶为‘清泉甘露’,本是嘱咐要直接沸水冲泡的,但沸水冲泡的茶味极淡,我于是舍了当下长安时兴的煮茶,而作煎茶法。”

        赵元明一听,颇有些趣味:“都知娘子的煎茶法与煮茶法有何不同?”

        许灼灼春风拂面,朱唇微启:“陆子将今人所沿袭的煮茶斥作‘沟渠间弃水’,更强调茶叶的本味。因此今日我就舍了那些个橘皮、茱萸、薄荷,只微微放了一点雪盐,来保留一份茶的真味。”

        赵远明听许灼灼这么一说,便更加细致地品茗起来,他本是长安城远香堂的二东家,当然大东家是他老子。

        他虽没有他爹那样对茶有极致的追求,不过但凡是好茶,他远香堂就得有,他是个精品茶叶收集者。

        远香堂是长安城最大的茶庄,是响当当地长安金字招牌,他爹曾三任茶叶使,是妥妥的皇商。

        许灼灼看他思索的表情,就猜到他心中所想:“那小娘子应该是个茶人,自己采茶制茶的,我所购的这清泉甘露,分量极少,似乎是试卖的,不过……”

        “不过什么?”赵元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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