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钟,大雨连日不止的都市,连晨光都是沉重。

        李泰秀臂上安淌的静脉是河,静静蜿蜒在过於苍白的肌肤中,湛湛江血里,细致的化学物质无声扩散。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金sE散发散落像的蒲公英,纤柔眉眼下镶着过於单薄的鼻,蔷薇裁成的唇厚度正好适宜亲吻,但她只觉得胆战,一个男孩子美成这样,是容易招致罪刑的。

        他长睫静歛,安静得宛如蜡像。

        蜡像寸寸完美,唯有凸凸起伏的喉咙凿伤了一隅,暗红畸痕像一个残败的花季,颤巍巍开在她心上。

        她试探地把手从他的掌中cH0U出,他一动不动。她忍着突然其来的兴奋,小心翼翼把另只手也cH0U出,手按着床中央起身,避免突然其来的重心移转会让床铺发出声响,惊动上面沉睡的青年。

        她赤着脚踏上地面,踩过散落一地的琴谱,不敢浪费一分一秒,匆匆撬开上锁的衣橱,披上外出衣物。她寻到被扔开的电池重新装上手机,一边屏气凝神留意李泰秀的动静。

        她来到餐厅,桌上昨晚剩下的安眠药片在杯沿艰难地平衡,南音犹豫了下,还是轻轻施力,让雪白失衡坠进杯中。

        淌落的牛N淹没了药片,她把杯子压在告别的纸条上,转身离开,一路上都屏着气息,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楼下的门卫看见她时睁大眼睛,指间夹的烟失手坠在他还浮着食物油渍的西装K,烫得他哀号出声,转回视线。

        她朝他做了个哀求的手势,余光瞥见身後的电梯被按动了,紧张地回眸,看电梯停在了十三楼,正是她刚刚逃出的楼层。南音马上转身就跑,无视路过住户狐疑的眼神,撒腿跑上马路。

        大雨奔腾染透南音单薄的外衣,nV孩在雨中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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