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则没动。他定定地看着床上人的身体,忽然回头,皱眉问:“为什么室内温度这么低?”

        他的瞳仁颜色极黑,不易察觉地颤动着,底下布着密密的红血丝,恶鬼似的。院长被他盯得冷汗直冒,吓得结巴了一下,组织了一下措辞才道:“现在是经系统测算得到的最佳温度,如果调高的话,可能不利于、不利于病人的代谢……”或者尸体的保鲜。

        顾嘉则“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让他出去了。院长擦了擦汗,由衷地松了口气,忙不迭走了。还是这个好说话,上次来了个银头发的,追着医生问人什么时候醒,得知病况后情绪直接崩溃了,差点砸了半个疗养院。虽然钱是赔了,但偶尔来那么一出还是很吓人的。

        他匆匆关上了门,只是门关上的刹那,他似乎隐约听见门内传出了野兽般痛苦的呜咽。

        ——被强行忽略的灭顶之痛,终于在此刻回流入顾嘉则的身体,沿着骨髓碾压上来,剜骨锥心。

        病房里的声音持续了很久,直到腕上的终端震动起来,提醒他有新的通讯请求。顾嘉则抬手按掉,过了一会才直起身,整理了一下神情,重新拨了回去。

        一个年轻男人的全息投影出现在病房里,戴着金丝眼镜,一身如丧服般的纯黑制服,鎏金的隐绿石袖扣低调地缀在袖侧,如蟒蛇的眼睛。看见顾嘉则周围的环境,他下意识地正了正领口,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后又松开手,轻轻扯动唇角,露出个假笑:“你也来看他了。我记得你们之前关系似乎不怎么好?”

        顾嘉则也觉得好笑。钟晏慈没出事前他隔几天就要凑上去犯个贱,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是死对头,现在他却最讨厌听见别人说他俩关系不好。他嘲讽地扯了下唇,哑声道:“找我有什么事?”

        “军委决定给他追授少将军衔,问你去不去观礼。”斯昭从钟晏慈身上收回视线,语气淡淡,“就算你俩关系不好也得承认,他的确救了很多人的命吧。”

        顾嘉则蓦然收紧了拳头,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焦躁:“他又没死,为什么要用追授??”

        斯昭却是失去了耐心,没再理会突然发疯的顾嘉则。他扶了一下没有度数的金丝眼镜,手搭到腕上,轻轻一敲:“不去是吧,知道了。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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