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他斜靠到椅子的扶手上,肃穆而带着些慈爱的嗓音低锵地响起,“童立行同皇后有亲,釉瞳又自幼是长在皇后膝下,她一直拿她当亲女儿一样的疼,你治家不严,宠妾无方,才令釉瞳受了伤,说到底,童立行也是爱女心切才会做那等蠢事。如今,他已受过,釉瞳之事,我也得罚你,否则难平皇后之怒。”唇上须髯一跳,无奈地笑出声,“你瞧,我做这个皇帝也是十分为难,皇后见天儿的闹,女人呐……,实在是叫人没个法子。”

        一番语轻言戏,令宋知濯蹙额沉吟一瞬,深叩一首,“臣、愿领任何责罚!”

        “嗳,言重了。”赵穆踅下来,虚扶他一把,逗乐似的一笑,“听说你受了童立行二十军棍,这样儿吧,我也不作重罚,你下去领四十军棍,叫皇后瞧了,心里那个坎儿也就过去了。”

        “臣遵旨!”

        望他与内侍官同去后,赵穆一双慈目转瞬凝起,闻听身后一阙大台屏淅索衣裳摩挲之声,他将身子转回,剔过一眼,“委屈你了,罚个人还要借你的名头。”

        段氏一身佩环玲珰簌簌作响,福一个身,抬起永远笑着的脸,“陛下还跟臣妾这样客气。只是不知小宋将军能否领会陛下的苦心?”

        “哼,只管放心,他这一出去,自然就有人同他说这份折子。”赵穆手上翻开一份莺靑的帖子,两个手指往上点点,“他与儃王自幼一块儿长大,倒比他那两个兄弟还亲些。有时候,好得有些不把我这个皇上放在眼里了……。但愿他今儿挨了这四十棍子,以后再不敢送这么僭越的玩意儿。”

        “小宋将军聪明过人,但愿他日后能谨言慎行,忠君报国。”

        果然,挨了这四十下,宋知濯被抬出皇城时就知晓了其中缘故,两个唇锋一讥,将蹲下来的黄明苑与小付将军二人望住,“姓陶的……,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弹劾我,只怕背后有人指使也未可知。明苑兄,劳烦你往儃王府上跑一趟,知会赵合营一声儿,明儿朝上让他警醒着点儿,免得惹祸上身。”

        那二人领命而去,一副藤条架又咯吱咯吱摇起,直摇到宋府大门前,明安紧赶着叫来几个小厮接过,一路踅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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