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明珠还未能将故事中这个冷血残酷的人,同中元席面上那个能说会笑、沉着温和的美貌男子联系在一起,她陷在其中,神思迷离。
“明珠,”宋知濯倏然将她唤醒,凝重肃穆地睇住她,“我告诉你这些,是要告诉你,如是景王得势,父亲也必定跟着得道升天,以后这个府里只会更危险,若是遇到性命攸关的事儿,记住,桂树底下埋了东西,能救你我的性命。”
“我记住了。”明珠茫然点头,手里攀着他的手,紧握着彼此的温度。好半晌,她才歇过神来,“你从前说,我们走过同样的路,这话儿还真是没错儿,我同你,其实是一样的……。”
宋知濯暗自瞥一眼,瞧见她的脸隐在满室晦暗中,冷香上浮,似乎将她丢弃在最冷的人世间。她在坠落,他觉察到了,故而将她拥入怀中,得已能擎住她。
而她靠在这个梅香缠绵的怀里,仿佛也没那么惧怕了,第一次有勇气将自己剖开,将她寸断的肝肠给他看,“小时候,我爹总是吃酒赌钱,家里头全靠我娘替人缝补浆洗自称着,我想试着替娘分忧,跟着学起针线,扎了满手的血也学不会,我在这些针织防线的活计上头就是笨,真是半点儿天赋也无。我娘生气了,便抽了藤条打我,越哭,她打得越狠,打断藤条,便随手操起赶牛的软鞭子,那鞭子抽在身上可比藤条痛多了。”
46.?鱼肚?堆山填海的欲望
骤雨初歇,一番洗清秋,素晖东出,独照朱楼。瓦片上头还有水滴哒哒往下坠着,时更漏夜永。
窗扉下,桂影中,是两个相拥相栖的有情人,说起那些没有对方的日子、说起自个儿是如何熬过漫漫长途走到这里的。
折子上一火倏燃起,明艳金灿灿的火光后头是明珠一对兜愁照忧的杏眼,她轮番将几座飞鹤烛台点燃,一盏一盏、仿佛前尘如烟的往事都被丢在黑暗中。
姜黄素面的浣花锦留仙裙轻蹭着地面,湛蓝的撒花莲纹圆领短臂褂,短臂下头还罩了一间鹅黄素面大袖衫,那袖自明蓝的半臂里坠下来。周身仿佛黄土里开出一朵蓝花儿,而蓝花又坠下黄土的魂儿,难分难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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