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他坐在那个天然形成的小型洞穴里,仿佛能看见两个年轻的幻影,笑闹,交谈,相伴入眠,就好像与世隔绝,他们真能永不分离——于是时光的缝隙间,他再忍不住哭泣。
记忆中,那个营地美得像仙境,第一次比第二次更别致,或许是黄昏余晖的加持,又或许是岁月珍贵。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儿。
一张大大的区域地图贴在木质栏板上。这里是皮尔斯县森林,两人走过大段蜿蜒的公路,终于将要进入鳟鱼之春的路线。
和上次一样,他们路过那只可怜浣熊的尸体,讨论关于山体滑坡的警示语和画着大熊、树枝和彩羽鸟雀的宣传海报。肖恩教丹尼尔如何辨认线路标记,传承老爸在他八岁那年教授的知识。
以前他常和老爸一起徒步旅行,在周末,在暑假,在每个心血来潮的兑奖日。他们偶尔会走骑行路线,在车后绑上两架自行车,带上登山包,骑行裤,睡袋或帐篷视徒步天数而定,在荒凉笔直的大公路上张开双臂拥抱自然的风。
一天夜里很静谧,篝火的光影呼啦啦扑在帐篷上,摇曳生姿。老爸躺在他身侧,教他如何用手比出小狗或老鹰的形状。
那会儿丹尼尔还很小很小,棉花团子一样的年纪,没能参加这次的夏季旅行——但他们的话题中不会缺少这个可爱的小顽童。
那晚,老爸破天荒地提到了凯伦。他念她的名字时像一声轻而又轻的叹息。这个话题只浅浅地浮于表面。他只是说:肖恩,要爱你的弟弟。我知道让你在这个年纪应付你差七岁的弟弟有些勉强——但你得去找到中间的平衡。当然,你已经做得很好啦,我超级为你骄傲……你是一个好哥哥,但有时候,你得像妈妈一样爱他,而我不在了,你就像爸爸一样爱他,答应我,好吗?
而那时候,肖恩也只是小孩,十几岁出头的年纪。他说:我才不要你不在。而老爸笑着吻他的额头,说:我不会不在,睡吧,晚安。
被夕阳浸泡的森林中,肖恩逗丹尼尔开心,增添所谓“旅途”的趣味性,不过并不强颜欢笑,提心吊胆。他的步伐从未如此轻盈,仿若新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胃里又多了一个沉重的秘密。
但如今,肖恩已经可以很好地处理它们——他是大人了,和老爸一样,成为真真正正的大人,不能再软弱地耍小孩子脾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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