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镇静剂,他需要的是清醒。
他刚刚站起来没走几步,便觉得有气无力,像是有一块铁砧绑在了自己的膝盖上,让自己寸步难行。
既然不能出去,那么不如逛逛布拉金斯基的屋子,出于阿尔弗雷德的脾气,波伏娃和卡莲娜向来是不会招惹自己的,只需要不在她们面前晃荡得太厉害便可。阿尔弗雷德绕着客厅走了一圈,盯着墙上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托尔斯泰的画像看,看到肖像画的下边有一行伊万的签名,签名相当潦草,正如他作画的风格,线条很凌乱,但却能组成完整的颜色,那细细密密交织起来的色块,好似是一个人混乱不堪,犹如深陷漩涡的思考。阿尔弗雷德看到了伊万所画的陀思妥耶夫斯基,那作家忧郁的神色就像是宇宙的底片,无尽的黑暗,思考,焦虑和挣扎。这便是伊万的风格,每一条线都在画他的思想。他并不能想象一个天天需要服药的精神病脑子里到底有怎样的一套逻辑。肖像画的下面放着两个收藏柜,放着伊万收集来的银器,被女仆们天天打理。阿尔弗雷德后退着走出客厅,并不想去厨房,因为女人们都在做饭。
他来到了一楼卫生间,解决了尿意,对着卫生间里的镜子观察后颈上的伤痕,可那只会越来越让他不平静。
客厅的后边还有一个休息室,里面没什么特别的,只有几个书柜,休息室的旁边就是楼梯,楼梯上的二楼是两个客房,一个开放式的小型办公室,办公桌上全是伊万的笔迹,各种文件,只是这里应当是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的,重要的物品都会被伊万恰当地存放。桌面上的稿纸字迹潦草,签名也占去了很大的地方,尽管潦草,你却不能说伊万的字迹很丑陋,相反,这富有艺术性、漂亮华丽的签名,让阿尔弗雷德联想到了他对伊万的第一印象——像个贵族,文学家或者是画家,再不济,应该也是个学者,只是很不巧,现实里的伊万是个凶暴至极的犯罪分子。
这反倒让阿尔弗雷德开始好奇伊万的身份了,难道他祖上三代都是黑帮吗?那听上去有点夸张,但是祖上三代都是黑帮的人,怎么会如此温柔地对待那些买回来的女人呢?
女人……那些Omega女人。阿尔弗雷德转过头去,望向楼梯的入口,抿了抿嘴唇,他感到怪异和不可思议。
为什么作为一个勇敢的警察,却还不如那些女人在这个家里来得从容?
阿尔弗雷德在二楼转了一圈,除了一些伊万的交易账本,也就没什么好看的了,二楼还有一个小小的画室,里面存放着伊万的风景画,颜料叠放得很整齐,只是临近画架的那些十分凌乱,调色盘被放在了桌子上,还没有擦洗干净。阿尔弗雷德擅自揭开了伊万的作品布,画布上只有一个凌乱打出来的草稿,隐隐约约看出人形。
画室里除了这些,还有一个药架子,上面放满了瓶瓶罐罐,不仅有药瓶,未拆封的锡板,还有一些针剂,针剂上的化学公式阿尔弗雷德认出来了,那是镇痛用的吗啡。垃圾桶里有几个用过的安瓿瓶,枕头,还有几张沾了血的餐巾纸,包着已经生了锈的眉毛刀。
他想起来,自己曾经在伊万的小臂上看到过深深浅浅的刀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