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否认自己看到了什么。
——是他。
毋庸置疑,她刚感受到的强大冲击已经蒙尘。一种无言、不合理的理性冲刺大脑。
她两只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脐的眼睛。她认得出是他,因为朝夕相处日夜为伴,可照片上的人,和如今可怖异常的浊黄相比,显得太端正太明朗了。
他是如何变成这副样子的?这一刻她完全忘记了脐说过的话,照片与现实差别太大,就像两个人。
“……是爸爸和妈妈。”脐含着嗓子,抹了一把泪。他好伤心,也好想他们,仿佛只要有个机会,就会奋不顾身奔向他们身边紧紧抱住他们。他不知道眼前人在想什么,也来不及思考这些,他紧紧抱住自己,弱弱低泣。
红彤彤的眼眶湿漉漉的睫毛,当她再次抬头看向他的脸,倏然浮现秋日首城长着成排梧桐树的公路。
也是这般怅然。
萧疏的秋,枯叶。幸运的融入土壤化作养料,或随风而去旅居四方。不幸的,最悲惨的,是被洗路车冲到路边,狼狈贴在沥青路和人行台阶的角落里直不起身子。树干不再是他的家,新居的土壤也不欢迎他。谁也不会带走他们,只能任由行人一趟又一趟地碾过。
就是这种感情,她再一次因为他而感到酸楚,可这种情绪,若不是人的存在,本应和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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