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所有的繁华似乎背这一座城占去了十之一二了,吴朝京都建业坐落在神州大地中心部位,最丰沛最富饶的扬江之滨,水陆路都是毫无疑问的核心地位。两百年前战火乱神州的时候,是吴太祖亲自定都此处,兵起四方平定群雄的。如今经过多年的经营,建业城已经完全可堪得“吴都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这样的褒美之言了。倒弯月型的谷地,一东一西两座高山分别立在这朱楼如林的城墙数十里开外,延出两条大河东莲河和西莲河穿城而过后在城南交汇一起流入扬江。

        东山玉山略比西山莲花山高,雄伟的高山和山脚下清澈的湖泊相映成趣,云雾缭绕,仿佛置身于仙境中。然而却几乎无人问津,相比起莲花山的香火鼎盛,游人如织,玉山则似乎有什么不吉利的寓意一样,除了鸟兽虫鸣外,只有隐匿的陡峭山崖边上的一座古旧的小道观以及山脚的小平原上的小村子里还有些人气罢了。

        “嘭!”“刺啦!”

        一个光着膀子的青年手持一把斧子,高高举过头顶,锋刃一落下去那粗大硬实的木墩子就在桩上完美一分为二,被他随手拈起来扔在一旁已经堆出一两丈高的木柴堆上了。初夏日头早,清晨的阳光就已经开始热起来了,金黄的光洒在男子肌理分明一看就是经过长年累月锻炼出来壮硕身体上,薄汗润泽着每一块肌肉都熠熠生辉。古铜色黝黑的皮肤下,青蓝的条条血管似盘缠在天的游龙,穿行过他巨大粗壮的小臂肱二头肌,他突出的锁骨,向下丝丝织成网兜住两块耸立似东西高耸插云的玉山与莲花山一样的挺拔硬立胸肌,弯弯绕绕出千百回环后再流淌下八块整齐深刻堪比天然裂谷,最为幽深之处不见天日一线天一样的绝美腹肌,最后交流汇总隐没在松垮低垂的湿透了的裤腰阴影里面。这种男性的肌肉力量美,不是静止的,而是有生命的,勃勃跳动着的。他每一次挥动铁斧,牵扯出来手臂和肩膀的肌肉线条,在朝阳的辉光下纤毫毕现,每一根肌肉纤维在没有一丝脂肪的看似薄如蝉翼实则韧比盔甲的表皮下瞬间收缩、绷紧,然后强壮胜过虎熊却窄细如猿如狼的腰腹猛然发力。“哈!”清喝,低沉而不沙哑闷堵,发自年轻男子突兀肿大的喉结深处悦耳的声音,破开树林边最后一丝昨夜的残雾。

        “娘……”一个小女孩抱着一个竹篮子,里面是装着一筐家里面刚下的鸡蛋。“道长哥哥好帅,好好看……”她点漆一样的纯真瞳孔直愣愣地盯着男人,也不知道在看人家的帅脸,还是在看身材。

        “啧,小孩别乱说话。”她娘头巾下的脸颊也红彤彤的。自己不好意思去,伸手在女儿背后推了一下。“去,把热乎乎的嫩鸡蛋送过去,一大早道长就来俺们村,肯定没吃早餐。”

        “哦哦。”小女孩低着头,一溜烟跑到队伍前面去了。每个月山上的铁门观唯一一个年轻人,老道长的关门弟子道清,就会下来山脚下,帮村子里的人干农活,要么是劈柴,要么是挑水,插秧。家里面男人出去城里打工,劳力不足的人家都会找过来,规规矩矩排着队等着道清帮他们解决问题,而逢年过节那冷清的只有一老一少师徒二人的道观里也会有村民送过来糕点瓜果蔬菜。这种习惯从道清小时候被捡回来记事开始,直到他现如今长大成人一直都没有断过。

        他虽说从小就不爱说话,但是心地十分善良,老实,一笑起来阳光的俊脸上就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十分亲切,所以即便是他身高八尺在一地矮小的村民中如鹤立鸡群一样都不会让人害怕,反而很有安全感。他也没多注意别人都在盯着他这一身腱子肉看,从小就这样来的习惯了,还蹲下来想要摸摸小女孩的头,没想到人家把筐子往他怀里一塞就一溜烟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跑走了,只好尴尬地挠挠头傻笑了。这一笑,不知道又让多少男女心跳加速了。

        只可惜了,如此男子,身在恪守戒律清规的铁门观,什么心思都白搭。

        一直到晌午,太阳开始毒辣起来,人站在屋外就算打着伞也要冒出一层油花,更别说还要使力气干活的人了。村长给道清递了条干净的泡过井水的毛巾,看着他三两口咕咕地就把一整杯酸梅汤灌下去也知道人家是累了,勉强踮起脚在他好似南瓜一样发达隆起的肩甲三角肌上拍了拍。“快回去吧,替我向你师父问个好。洗个澡好好歇息歇息,别中暑了。”

        此时村民都散了,左右除了村长外就没别人了。道清身上已经就脱剩下一条薄薄的内裤,湿透了的白色粗布里是强光下非常明显的巨大黑影,好似一只暂时温顺的荒野巨兽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晃。他抓起扔在一旁的裤子和衣服套上,说:“好嘞。我把这担柴给李婶送到村尾的柴房就回去了。谢谢乡亲们了。”他指了指已经被塞得装不下东西的大背囊,还有堆在地上的好几包面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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