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万里长的上野路上,梨花盛开,花丛中传来飞鸟展翅扑腾的声音,不间断地一声高过一声。光阴荏苒哪里是我的归宿呢?我就像是那梨花丛里断翅的飞鸟,想飞却怎样都飞不起来。
在张若雪的世界里冬无愆阳,夏无伏阴,春无凄风,秋无苦雨。他的世界一片荒芜,只留下他步履蹒跚、跌跌撞撞的背影。
张若雪与母亲住在上野东村梨花地的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这间下雨漏雨,冬日飘雪的破旧茅草屋承载了张若雪二十六年的记忆。今日他就要与这间茅草屋告别了,前往小时候他向往的长安,他惶惶不安。
茅草屋里的家具少之又少,一张缺角的桌椅被张若雪捡来瓦片垫起。除了桌椅就是一些零散的锅碗瓢盆和墙角的衣柜。最重要的还是屋角的那张床,床上仅有一张洗得发白破了几个洞的青色被子。
张若雪穿上只有过年时才会穿的长衫,将放置在残损衣柜里的几件短打补丁衣裳和三白给他雕刻的梨花簪子,一件件整理好,也仅仅整理出一个小小的包裹,他将包裹背在身后,转身离开了他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地方。为他送别的唯有清风、落花、小溪以及暖阳。
行走在梨花满地的小道上,张若雪想起了母亲,那个爱护自己容貌胜过自己孩子的女人。
三年前母亲去世的前一夜,那个场景张若雪至今还历历在目。那天晚上,他们破天荒点燃一根蜡烛,母亲坐在床上,张若雪躺在柴火堆旁的稻草垛上。母亲说:“我给长安写的信,有了回应,想来不日便有人接我们回张家。”母亲说话的时候,虽然喘着粗气,但她的眼中有光,她的语气很轻快,充满了生机和雀跃。那是张若雪唯一一次见母亲发自内心的笑。
母亲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呆滞,似乎在喃喃自语,又似乎在和张若雪说话。“我是不是变丑了,变丑了敏郎就不喜欢我了。”大悲之后,母亲又癫狂起来,她疯狂地撕扯着自己脸,哭着、喊着说自己不漂亮了,不漂亮,会死。
张若雪见母亲又发病了,他急忙冲上前去抱住母亲,母亲清醒了一瞬,然后又指着张若雪破口大骂道:“都是怪你,你这个怪物,给我滚,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被敏郎赶出来。”
等母亲情绪好点,张若雪跑到屋外的屋檐下坐着,他看着满天的星星,好像对着他眨眼睛。他知道母亲不喜欢他,讨厌他,甚至在他出生时想要掐死他。他是个怪物,他是个双性人。
母亲口中的敏郎是自己父亲,张若雪从未见过他,但他听母亲说,敏郎是一个才华很浪漫,但运气不好的人,是长安配不上他。母亲还说敏郎很爱她,对她很好,他们在花楼的日子就如神仙眷侣一般。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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