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你死,我可没活够,神都的小娘子都盼着我早日回去呢!”柴雍笑了笑,抹掉脸上沙粒,默算了下路程,“再坚持一两日,应该就能走出这片戈壁了。”
裴景耀把干瘪的水囊塞回去,叹口气,道:“来过西州的人都说此地是化外之地,赤地千里,土地贫瘠,寸草不生,我以前不信,巴望着什么时候能来西州见识一下,这回吃到苦头了!难怪离京时我阿娘哭天喊地,拦着不让我出府。”
周围几个同伴听见这话,拨转马头凑过来,抱怨不迭。
他们和柴雍、裴景耀一样,都是名门望族的公子儿郎,在繁华富庶的洛城长大,从小玉食锦衣,养尊处优,鲜衣怒马,快活逍遥,踏出玉门关后,他们激动不已,满脑子想着龟兹风情万种的舞姬,于阗晶莹剔透的美玉,西州甘醇芳香的葡萄酒,没想到出了玉门关,一连吃了七八天的沙子,别说舞姬了,连只飞鸟走兽都不见,人都快晒成人干了,还看不到荒漠的尽头!
正长吁短叹,队伍忽然停下来,前方传来一阵吵嚷,喝骂、惨叫、恳求乱纷纷响起。
裴景耀立刻拨马往前凑,伸长脖子张望一会儿,轻哼一声,回头朝伙伴们使了个眼色,神情讥讽。
少年郎们默默交换眼神,脸上都露出鄙夷之色。
队伍最当中,一位身着锦袍、口方面阔的男子愤怒地挥舞手里的马鞭,照着护卫的脸,连抽数十鞭,打得护卫们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周围的人看着不忍,但想到男子的身份,没有人上去相劝。
“郡王息怒!这几个军汉都是粗人,为人最是糊涂蠢笨,郡王千金之子,何必跟他们计较?”队伍中管理杂务的押官捧着一只水囊飞奔上前,赔笑劝道。
男子气喘吁吁地甩开马鞭,一把抢过水囊,仰脖咕嘟咕嘟几口喝完,随手扔在沙地上,怒意不减,指天斥道:“本郡王奉圣人诏令,护送舍利函、法器、《大云经》至西州佛塔供奉,敕书肯定早已送达,西州官员为何迟迟不派人前来迎接?等离了这不毛之地,本郡王定要参他们一个怠慢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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