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莫西不敢再抬头,看身形竟像是落荒而逃,也就错过了佩恩唇角流露出的苦涩微笑。

        月色如水,鸢尾蝶在夜色中起舞,扰动佳人清梦。

        佩恩静静地躺在床上,睡姿端正,双手叠放在小腹处,极为规矩。呼吸平稳得像是已经陷入梦想,双眸却亮晶晶地凝视着虚无的上空。

        他无法解释自己在蒂莫西离开后才发现的苦涩微笑从何而来,也说不出那样悲伤绝望又挂念不舍的情绪是为了什么,那句“自作自受”,让他心头一颤。他怀疑是自己曾经的记忆作祟,本该直接去找蒂莫西问清楚,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潜意识里,他并不想让蒂莫西知道这件事,可自己又放不下,睡不着。

        自作自受,说来轻巧,可这也就意味着,自己要为自己的决定负全部责任。这是交付了全部的信任才敢做出的承诺,相信对方不会伤害自己,相信对方不舍得伤害自己,相信对方不忍心看自己承担悲惨的后果。可他说出这句话时,心头浮起的却是被信任的人伤得遍体鳞伤后故作坚强的倔强自嘲,用“自作自受”这句话来安慰自己破碎的心脏,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不肯承认那个曾经交付全部信任的傻子就是如今伤痕累累的自己。

        蒂莫西他,不会是那个人的,吧……

        第二天清晨,佩恩洗漱完毕后,用暗红色丝绸发带将金色长发束在一起,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色衣裤,脚下白袜一尘不染。除此之外,浑身上下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佩恩和蒂莫西两个人的房间都在二楼,而三楼是他平时从不踏足的地方,只因蒂莫西说过,这里有很重要的东西。佩恩明白“重要”和“贵重”的区别,知道这里是身为“爱人”的自己也不应该越界的,因此从未上过三楼。今天第一次上楼,才发现整个三楼只有一个房间,仿佛更印证了蒂莫西所说的“重要”。

        推开厚重的大门,屋子里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但蒂莫西既然说了要他在这里等,佩恩便规规矩矩地关上了门,找了个门边的地方跪下等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跪,就像刚出生的婴儿就会自己吸吮母亲的乳汁一般自然,直到大理石地板的凉气透过膝盖骨传到双腿,佩恩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跪了有一会儿了。

        蒂莫西此刻正在书房里瞧着三楼的景象。在他面前有一面镜子似的屏障,上面正是佩恩的模样。他清楚地看到佩恩不适地皱眉,却半点没有偷懒地双膝着地,腰背也挺得笔直。

        下一瞬间,蒂莫西便出现在了三楼。

        佩恩意识到蒂莫西来了,不是因为声音,而是自身后泄进来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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