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得什么,自不必说。

        淮铮听着这阔别了好几个月的磁性嗓音,竟在大军压境的紧迫环境下飘出一缕绮思。他定定望着面前高大挺拔的男人,对方身上早已不见当年小包子的影子,剑眉星目,深刻的轮廓显得有些冷硬,在大殿上很能唬人,但对着自己时总是噙着笑意。那双眼睛现在盛满了某些淮铮不敢直视的情绪,让他微微侧过头望向屋顶的瓦檐。

        祁明冽看着这个已经比自己矮上两寸的童年玩伴兼爱人,满身风尘仆仆仍不减其清丽姿容,一边领着他往里走一边压了嗓音道:“我刚刚过来的时候还在想准备一队死士护送你逃出去,但既然我不能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那你想必也是不肯走的。而且我发现...”

        他停下脚步,低下头很认真地盯着淮铮的眼睛说:“当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想放你走。雪姐姐,你要和我死在一起。”

        他叫出了那个已经好几年没有出口过的称呼。淮铮浑身一震,从祁明冽的眼里直望到心底。他有一双对于君王来说太过清澈的眼睛,好像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变过。虽然今年也才十八岁而已。

        这个语气...是在诀别吗?淮铮心想。不要诀别,我没想和你分开。好吧,路上想过,但是一看见你,我就舍不得让你一个人走了。

        淮铮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地嵌进手心,脑海里走马灯似的浮现出昔日荣华的府邸和一张张快回忆不起的面容,自己觉得过了一甲子那么久,实际只沉默了一瞬。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对着他的君王缓缓地、坚定地单膝跪下。

        “臣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他听见自己说出这句话,胸腔中好像有什么陡然离去,心里突然一轻,继而是接踵而至的空落落,只余无尽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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