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到食堂买饭的人都在看大字报,包括一些家属和零工。大家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晚云心沉甸甸的,也跟着一张张地看,数了一下,共摘了六十多篇。有大约一半只摘了日记中的一段或几句,或者把原本不相g的几句串撮在一块。每篇都有批注,分析晚云的反动本质。

        其实晚云只是在写自己的日常生活,没有想到问题会这么严重。晚云想如果用这种方式,所有人的日记都可以变成反动日记。譬如,有一张大字报只择了日记中的几句‘天空Y沉沉的,下着小雨,我感到特别地沮丧,也终于T会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批为对社会现实不满。其实那是在母亲走后的一个星期日,晚云到一个亲戚家里的感受。日记中还详细写了去的原因和遭遇。将前后连接起来,不过是一个孩子发发对不义亲戚的牢SaO,哪里扯得上那么大的政治目的?日记是私密的。有些东西在私密的状态下是合理的,公之于众就变了,不再是原来的感觉。就像放在冰箱冻室里的冰,在炎热的yAn光下成了水。

        晚云端着饭碗回宿舍,在后面一步之远的是第二研究室的陈老师。

        ‘这些日记是被抄家抄去的吧。’陈老师问。

        ‘不是,是我主动上交的。’

        ‘是吗?真是年青!’陈老师小声地说了一句就转个弯走开了。晚云望着他的背影,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晚云觉得太yAnx发紧,前额一跳一跳的疼痛,胃也满满的,想吐。放下饭碗,在床上躺了一会,心里仍然很难受。她爬起来取下墙上的小镜子,开始认真地端详自己。

        什么希望也没有了,怎么办?去Si?上吊!?看着自己这么年轻的脸,内心有万般不舍,泪水无声的向下滑落。晚上九点,带着两根鞋带,晚云到镇上买了一瓶‘二锅头’,走到种植场后面的小树林里,坐在石阶上开始喝酒。

        听着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晚云无助地望着天空中皎洁的月亮和远处柔和的灯光。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欺骗?为什么……?晚云躺在地上,在酒JiNg的作用下控制不住地开始大哭。这个时候没有人会上这里来,不会有人听见。从来没有喝过酒的晚云感到满嘴火辣辣的,胃里烧得难受,但脑子却始终清醒,而且出奇地清醒,不像人们常说的那样酒后糊涂。不能Si,Si了就更说不清楚了,有个声音告诉她。小风很温柔很温暖的吹到脸上,渐渐的晚云平静下来,高一脚底一脚地回到了宿舍。

        晚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喉咙越来越g,像撒了盐一样发涩,眼睛也有些模糊。房间里没有开水,晚云摇摇晃晃地到走廊水槽边,打开龙头大口大口灌凉水。喝完还没转过身,胃便开始翻江倒海,哇哇地在水槽上不断地呕吐,吐到最后也就只是些苦苦的h水了。

        晚云回到宿舍,坐在窗前没有开灯。银sE的月光泻进来,使房间显得冷清而凄切,更加深了她的无助和孤独。这个时候有谁会想到她呢?哥哥?向今?也许他们睡着了,谁也没有想她。晚云静静地呆了一阵,醉意一点点褪去,她开始梳理这两个多月以来的经历。她感觉自己似乎正困在什么人JiNg心设计的陷阱里,有人恶意的掌控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