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云在惊恐、无望中生活着,颤颤惊惊。

        晚云被送到研究院种植场劳动。A市的七月,酷热难当,晚云拉着水管一畦畦地浇地,汗流夹背。

        不管自己有没有能力选择,晚云终归和母亲一起生活了几年。这些日子究竟哪里错了,晚云得想想。那个时候母亲还不是ZaOF,做的、说的全部符合革命要求,连派出所民警也常和母亲来往,表扬母亲。母亲成了ZaOF,可那已经是彼此分开以后的事情,晚云都不知道是为什么。晚云绞尽脑汁地想也想不出什么有份量的东西,急得夜不能寐。十几年了和母亲没有往来了啊。确实,有一次,也就是前年,晚云收到过一封信,是母亲从G市劳改农场寄来的。信很短,说了些日常的活动及对不起晚云,要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之类的话。末了还解释说年纪大了,看不清楚,所以字写得歪歪扭扭,请晚云原谅,里面有一张照片。对于母亲的出走晚云心里有气,原本不想理睬。但看到母亲苍老,瘦削,两眼下陷,脖子细得好像快支不住头的样子,还是有点难过,就去邮局寄了一副老花眼镜和十块钱,并没有回信。现在看来自己好像立场是不怎么坚定,但因此就成了黑七类,晚云还是没有想通。

        母亲已经变成了灾星,像幽灵一样贴着,把自己往地狱里拖。晚云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出口。是自己的错还是母亲的错,好像都不是。是一GU无法掌控的巨大力量驾驭着晚云的命运,把她放在母亲的Y影里。

        下班后回家的路上,晚云碰到院办公室主任杨远。杨远b晚云大两、三岁,白白净净,见人总是笑眯眯的,和蔼可亲。晚云以前和杨远交往不多,但印象不错。晚云想杨远深得领导信任,是在领导面前说得上话的人物,不知道可不可以帮帮自己,想试试。

        ‘杨远,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想谈什么呢?’

        ‘我不是ZaOF,我现在和我母亲也没有任何联系。’

        ‘要相信群众相信党,问题总会弄清楚的。’杨远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晚云心里咕哝了一句:这不还没弄清楚就挂牌处理了嘛!

        ‘那我要怎么做才可以帮助弄清楚呢?’晚云问。

        ‘这是一场触及灵魂的革命,你必须向党交心,完全彻底,让党了解你。党了解你了,就可以对症下药,你的病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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