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轮的大字报、大标语又开始铺天盖地贴满研究院墙面。数量上不及文化大革命初期,但尖锐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研究院成立了“群众专政指挥部”。任务不是揪斗走资派,甚至对已成“Si老虎”的地主、富农、ZaOF、坏分子、右派也没有什么兴趣,重点在于挖新生的ZaOF分子,包括“国民党残渣余孽”、“叛徒”、“特务”、“阶级异己分子”、“漏网右派”、“反动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白天、夜晚,大会、小会,每天十个小时以上的政治学习成了清洗可疑分子的场所,全院职工开始了‘面对面,背靠背’的深入揭发。
“工人宣传队”要求每个人必须把主观能动X和想像力发挥到极致,不准漏过任何蛛丝马迹。
每隔几天,“革命群众专政指挥部”就要召开一次全院范围的公审大会。会前各科室清点人数,点名报到,场内气氛异常紧张。每个人都知道今天会上肯定有现形ZaOF分子被揪出来。但究竟是谁,揪多少?一般职工心里没底。大多数人都都七上八下,坐立不安。
对于自己处境的危险X,晚云只能根据前段时间的经验加以分析:如果在会场中坐在自己前后左右的人,都是公认的革命积极分子,被揪出的可能就会大大提高,否则降低可这个方法并不完全灵验,有些人就处于此种状况下,最终又没有事情发生。她每次都尽量坐在会场角落里,认真地观察着自己周围的人,判断今天被揪斗出来的几率,像一只等待被屠宰的羔羊一样心惊胆颤。有好几次,她见有一两个革命积极分子坐在自己旁边,便吓得战战惊惊的几乎虚脱,连呼x1都不畅了,甚至想跑出会场去自己了断,一了百了。
每天提着心过日子的人实在也不只晚云一个,尤其是那些从旧社会过来的知识分子大多也冷汗直冒,很小心地防着悬在头顶上的革命利剑掉下来扎Si自己。“工人宣传队”队长有一个逻辑:解放前你有条件上大学,说明你的家庭有钱。真正的劳动人民是没有钱的,说明你不是真正的劳动人民。不是劳动人民就是剥削阶级,剥削阶级当然也就是无产阶级革命专政的对象。
‘现在弄不弄你就看你的表现了。’“工人宣传队”队长大声宣布。
十六
终于,有三个人撑不下去了。
最早走的是化学研究室的老刘,曾经的复旦大学高才生,现今学业深厚的工程师。
老刘毕业之时正值中国抗日战争攻坚阶段。一心想报效国家的他听说美国自愿援华航空队飞虎队需要部分中方人员协助作战,立即报名参加了。凭借自己英文过y的本领,在飞虎队里他做了中美语言翻译官,整整呆了三年,转战南北。后来,战争结束,老刘转业到一家化工厂做技术员,直至被调入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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