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虐风饕,吹得人面如刀割。大病初愈,叫人走在风雪之中,委实不大地道。
轿子一路从宫内送到了宫外。谢府接人的轿子也等在宫门口。
下了轿,谢兰玉难得眼尖一回。迎面走过的煞黑脸将军,身材魁梧,气势汹汹。看样子有什么急事面圣。
“那位可是谭立谭将军?”谢兰玉问身边圆头虎脑的小太监。这小太监正是大红人王喜公公的爱徒丘得用。
“好像…是谭将军…”丘得用小心翼翼,来回看了几眼,回得又不那么确信了。
“谭将军!”谭立的步子走得太急,谢兰玉一席狐裘大衣裹得密不透风,走在雪地脚步也不利落。赶是赶不上,只得提着嗓子唤了一声。
“谭将军,请留步。”谭立见是谢兰玉,停下折返了几步,扶住有些踉跄的人。“谢兄弟,你怎会在此?官复原职了?”他话是这么问,但立马抽手准备告辞的架势都做足了。
这分明是有更急的事情。“谭将军,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将军若信得过,我也好给将军出出主意。”谢兰玉被冷雪一照,连露出的指节都白到透亮。那份出尘的气韵不由惹人心生亲近。加之他素来名声好,很容易叫人将眼下烦恼之事一吐为快。
谭立并非是个急性子,相反,他可是除西南王之外唯二有大儒将之称的武将。有什么事情能叫素来大气不通一声的谭将军如此?
听他这么一说,谭立忙诉苦道,“谢兄弟想必知晓近几日胡椒苏木折俸一事。我一时没看住手下,叫人与发俸的官吏起了冲突。你也知道我们这群行伍出身之人,心里有个不满那定是要发泄的,又赶上人态度不好,就打了起来。”
他那一张黑脸越说越急,也越来越红。谭将军平日寡言,没成想还挺会煽情。“都说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文官若想贪墨,那门路可多了。我们武将不同,银子也没机会从我们手上走不是!征战沙场,拼了命,一家老小全指望那点俸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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