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洵再进门时,只见谢兰玉已穿好衣服坐在床边,低身正在找什么东西。发带衔着几捋乌发垂在一侧,宽大衣袖只掩至小臂处,露出清瘦白/皙的腕骨,骨节分明的手在地上摸索。萧洵疑心自己被下了降头,上瘾一般,直直盯着谢兰玉堪称索然无味的举动。
哪里是无趣,他分明看得兴致高涨。也就是好看,才移不开眼。
许是有感于那道视线,谢兰玉抬眸看了看,问了一句,得不到回应又抓瞎摸索了一番。摸到了扳指,谢兰玉已然分辨不出自己所在的位置,看样子他是想摸到凳子,坐回去等。
谢兰玉面色沉静,动作很是小心。可他似乎意识不到,光凭自己,即使是想喝个茶,也是有些风险的。
好在茶是凉的。茶泼了些在手上,谢兰玉并不在意。
谢兰玉一直也未叫下人们进来。萧洵站在进门处,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门前的黄杨树。那株黄杨已有四百多年的树龄,看是看不出的。
不仅是学堂,朝中也总传谢家养儿几近豪奢的流言。萧洵亲眼目睹过谢兰玉在冬日用炭火养黄杨树——那可是从西南边陲运来的黄杨树。
那时谢兰玉生了场大病,久不见好。谢贤听人说黄杨种在宅子处能辟邪祈福,便托人辗转弄到谢兰玉的院子。黄杨习性喜阳,然临安城的冬日是很冷的。想养突破生长环境活下来,就需精心养护。
对棵树花了血本,这公子哥的陋习也没少。萧洵正腹诽着,想到谢兰玉应还未用膳,他也不再做着贼一般的偷窥之举,转身叫人进来。
莫说当着萧洵的面,即便没有他在,谢兰玉也是要自己习惯这暂时当瞎子的状态的。他不求教于人,从穿衣到吃饭,自己得学着应对。因为他无法预料这失明是不是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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