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奶奶喃喃道,思绪似乎飘到了远方,“南方也好啊,我跟你爷爷也去过南方。”
“那年跟着部队过长江,我们是从枞阳过的江,啊,那会儿江上全都是小船,火把和大炮把天照得亮堂堂的,渔民摇着船,我们也在两边帮忙划……”
“在大别山那会儿,我捡了个镜子,后来摔碎了,你爷爷说,等过了江,一定再给我弄一个,”奶奶早已满头白发,可每每说起这些事,眼中却仿佛闪着年轻的光,“没想到他还真的说话算话了。”
这些故事,陈津南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
小时候觉得打仗的故事新鲜,听得津津有味,长大后才慢慢懂得,奶奶讲的故事不只是故事,是她最怀念的日子。无论现在的生活如何好,奶奶还是只想回去,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回到爷爷,回到战友们身边。
奶奶讲话讲累了,到最后也忘了最初的话题是什么,停下来看他俩吃饭,脸上挂着欣慰满足的笑。
陈津南也有一碗长寿面,和隋陆的一样,小春卧在桌子底下,吃饱了倒也不讨食,只守着奶奶。
老房子的时光是停止的,饭桌上,掉漆的搪瓷茶缸上还印着十几年前的标语,但人却不是静止的,人走来走去,从大门离去和归来,有时候是暂时的,有时候是永久的。人走了永远不会回来,人死了又会永远留在这儿。
过了初五初六,年味便越来越淡了,窗外响起零星的鞭炮声。
隋陆把长寿面吃得干干净净,连着陈津南的碗一块端到厨房去洗,走到一半回过头,对奶奶说:“奶奶,明年我在长湾陪您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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