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谢谦在窗子旁赏景,檀玉朝他招了招手:“爷来。”听檀玉唤他,谢谦转了身就回来,边走边问:“小玉,什么事?”
檀玉却不说,只让谢谦半蹲在自己跟前儿,他拿了吹雨手上的雄黄酒倒在小酒盅里,用指头蘸了在谢谦额头一点,笑眯眯道:“湖阳郊外多虫蚁,雄黄点额,五毒辟邪,这一年里爷平平安安的。”
谢谦一怔,他当然知道那雄黄酒点额头是给小孩子驱邪的祝福,十多年前伯父爹娘还在的时候,每到端阳都有伯父给他点额,一晃就是这么久,谢谦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脑门还能再印一次雄黄。
他笑一声握住了檀玉的手腕:“好小玉,占你家侯爷便宜是吧!看爷怎么收拾你!”说着便要来扑他,檀玉忙用另一手抵着谢谦胸口,半个身子歪着道:“别别别……爷可悠着点,现在可禁不住爷这么闹。”
谢谦哼一声松开了檀玉,他捏捏檀玉手指肚,从牙缝儿里挤出一句话:“这笔账爷记下了,等小东西落了地,看爷怎么和你算账!”
吹雨早就在檀玉说话的时候就悄没声地出去了,房里一时只剩下两个人,谢谦搂着檀玉重新歪回榻上,夜雨带来凉丝丝的天气,让人浑身筋骨都从刚起的暑热里解脱。
檀玉抬手揉揉额角,有一搭没一搭和谢谦说话:“……听下人们说,最近外头不太平?”
谢谦眼皮都没抬,口里应道:“也不算不太平,湖阳外野岭子多,路上就闹匪患呗。”
檀玉惊奇道:“这儿离京城这么近,闹匪患岂是容易的?”
谢谦朝他眨眨眼:“所以这儿的‘匪’可不是一般的‘匪’,是大有来头的‘匪’……”他哼笑一声,“寿安王府前几天递来的帖子接了?”
檀玉点点头:“接了的,在匣子里放着呢。也不知那位王妃是怎么想的,明知道外头闹匪患还要请城里这些清贵们踏青开宴,好在错过了这正日子里的家祭,不然真不知去还是不去。”
谢谦伸手把檀玉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额前,含含糊糊道:“去就去呗,就当去玩儿了。人家寿安郡王是王是君,君设宴,咱们做臣子的,哪能说得了不字儿。”他闭着眼想了一会儿,又道,“若是路上遇见什么事儿,你只管在马车里待着。别出声,也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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