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都没写,纸面只写了四个字:黑瞎子岭。
这四个字谢谦看一眼便叫道:“劳几位大人给纸笔!”纸都是现成的,只不过花柳之地那些纸张都是些文人骚客添得花词用的,谢谦拿来一张,上头还带着香味儿。
笔自然也有,只是船上只有墨块,要用得现研。谢谦顾不得磨墨,拿了画舫上的姐儿们描眉的炭笔就在香纸上画了起来。
从山岭到水道,谢谦草草描了一幅湖阳外的风貌图。他指了图上几处地方:“养兵是难事,行军打仗粮草兵马都要跟上,还要有水。这几处是我觉着郡王最易藏兵的地方,黑瞎子岭就是其中之一。”说着他用炭条圈了自己指过的地方,“藏兵于山,寿安郡王必然还有别的意图。几日前我在郊外摸查过,发现湖阳山岭多洞口,于是我猜寿安郡王敢以人数如此少的一支兵力奇袭京城,他手中定然有别的杀手锏。”
说罢他在图上重重写下一个字:硝。
督查司众人怔愣片刻,异口同声道:“火药。”
谢谦轻笑一声,双手撑在案上盯着他写下的那个字。这就是内地里行军的好处,漠北那都是戈壁黄沙的地方,哪有熬硝造火药的条件,十年前若是有硝这东西在他手里,他保证百夷人在他手里死得更惨。
姚宦官沉默片刻,果断道:“不能再等了。一旦二皇子手里制得更多的火药,届时咱们拔也不好拔,恐怕还要折进去不少人。”
谢谦摇摇头:“督查司在暗,要拔了湖阳这群当兵的熬硝佬可不容易。”
众人听了又是一默,这就是当刀的坏处,督查司太独,除了天子,他们谁的力也不能借。哪成想谢谦忽然笑了,他露出一口白牙,阴森森道:“师出无名怎么了,把它变成师出有名不就得了!”
但是他并未直说,而是抬头环视了一圈儿督查司的几位宦官:“既然话说到这儿了,大人们也就同我开门见山地谈。圣人在督查司下了这个令,不知届时事成后是带活着的寿安郡王回去,还是死了的寿安郡王回去?”
谢谦这话问得毫不遮掩,其实他心里有杆秤在猜,如今一问督查司只是想更加确认。谢谦问得这一句,一直没出声的魏大人睁开了眼,他看看谢谦笑了一声:“小谢大人心中有数,何必再问。”
如此谢谦便放下了心。寿安郡王谋反一事是天大的事儿,只是这样天大的事儿,圣人不过朝堂却过了督查司,且绕开了东宫,那就是说这事儿他不希望太子沾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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