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没让小太监动手,自己穿了衣裳又换了新靴,坐到床上时他垂眼笑笑:“不必伺候我了,桌子上那荷包也带走吧,天头热了,多饶几碗加糖的绿豆汤消消暑。”
那小太监抱了衣裳荷包,喜得不知跟什么似的,原地给安平磕了个头便蹿了出去,规矩都丢在了脑后。安平叹了口气,理了理衣裳吹熄了烛火,起身准备往内院儿去。
临走前他脚步一顿,转了身停在房里的铜镜前,他看了看里头模糊的影子,伸手拿了桌案上一盒茉莉香粉轻轻擦在眼下。
不比前院儿冷寂,王府内院儿灯火更加通明。
安平捧着盛着樱桃的玻璃盏沿着廊下走了一路,大小宫人见了他均是低头称了声“安平大监”,灯影下王府采买的侍婢们生得俏丽面孔,白净净的一段肌肤藏在薄薄春衫下,成了这院子里最柔媚的一段春色。
寿安郡王府的后院儿中庭便是郡王居所,上头提了长乐二字。安平见里头灯亮着,便知这是二皇子回了自己的屋,哪儿都没留宿。
他提着灯扣了长乐殿的门儿,里头的人知道是安平大监回来便忙开了门请他进去,那小太监欲言又止到廊下才说了句:“大监,王爷用了点儿酒,心情……约莫是不大好……”
安平笑笑:“我省得了。爷从哪儿回来?”
小太监一指西边儿,又比了一根手指,意思是:从李大姑娘那儿回来。
安平点点头,将手中灯笼给了小太监,挥挥手叫院中人回去。遣走了下人,安平抚了抚衣裳,掀开纱帘进了门儿。
纱门儿掀开就是一蓬酒气,安平叹了口气,寻着酒味儿往寝殿走,进去果然看见寿安郡王蹬了靴子赤脚靠在椅子上,口里嚼着一朵花儿。他将手中玻璃盏放下,踱向了寿安郡王。
“……安平?”椅子上的人懒洋洋唤了一声,“你从谢谦那回来了?见到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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