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建筑师毕竟只是个嗅觉普通的人类,单凭这气味并不能让他联想到太淫乱的事项,真正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另一项证据:艾尔海森的脖颈和手臂上隐约点缀着一些可疑的淡红色痕迹,有的是抓痕,有的是吻痕。大建筑师禁欲多年,许久没有尝过“爱”的滋味,一时大脑短路,原地宕机了好几秒。
“卡维……?”
“啊啊啊啊啊艾尔海森你竟然把小情人带到家里来做爱!”卡维爆发出一声格外尖锐的怒吼,“像你这种人竟然还能找到情人,凭什么、凭什么啊!你这家伙绝对会把对方气得当场分手的吧!”
艾尔海森站起身来试图纠正名词使用的错误:“不是情人,严格来说是互相帮助的床伴。”
“哈,床伴……床伴!我还以为代理贤者大人是一架钢铁打成的机械呢,原来也会像‘普通人’一样有‘普通的’七情六欲呢,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审判爱与美学的大人物,反倒转头投向了更加原始低劣的纯粹肉欲中去……”显然,艾尔海森的回答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纯爱战士卡维受到了一百点的精神伤害,陡然涨红的脸颊看起来像熟透的墩墩桃,“不过,成年人的你情我愿,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浴室你自己先用着吧,我回去了!”
卡维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逃走了。毕竟这里是艾尔海森的家,如果那位情人想要搬进来,他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的权利,只能痛快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搬出去,找其他地方租住。
“仅仅由肉欲维系的关系并不可靠,如果你还存有半点道德心的话,我劝你费些心思经营感情,这是我作为年长者给你的忠告。不要再重蹈覆辙了,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猜测,卡维在夺门而出的瞬间会露出十分寂寞或十分羞辱的表情,这两种的可能性各占百分之五十,而那个抹眼泪的背影足以佐证他的观点。
卡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并且从里面锁上了房门,并且很大声地宣布:“我明天早上就会搬走!”平日里卡维也闹着要搬出去,收拾行李的声音噼里啪啦震天响,但是这一次轻轻悄悄的,好像是真的生气到极点了。艾尔海森忽然觉得这洗到一半的床单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从水盆里捞出来丢进了垃圾桶,并且暗暗打定主意,下次见赛诺和提纳里时必须要他们多请几杯酒作为赔偿。
且说卡维抹着眼泪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翻箱倒柜地收拾行李,而是靠着门板坐下,勾勾手指,梅赫拉克就乖巧地飞过来,钻进他的怀中。他用下颌轻轻地蹭着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仿佛从中得到了不少的情感慰藉。
假如艾尔海森只是找了个新的情人,这件事对他的冲击也就那样,艾尔海森正处在适合追逐理想与恋爱的年纪,爱上别的什么人也很正常;但问题在于,他艾尔海森带回家里的不是情人,而是炮友,毫无感情基础的炮友。从第三者的视角来看,租客无权管辖房东的私生活,反正租客自己的生活也没有受到影响,卡维的飞醋吃得莫名其妙,但当时的屈辱与悲伤只有他自己知道:俗话说“有一就有二”,我会不会是那个“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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