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愿意去作证吗?」我急切地问,「神庭还有一个时辰就开庭了。傅崇远把所有罪名都推给了先司主,说是先司主签的调令——」
「他在撒谎。」苏锦娘平静地打断我,「调令是傅崇远亲手签的。当天晚上我在场。不只调令——判官笔第一次被盗,也是他从中配合。他从四十年前就开始了。那时候他只是判官司的代理司主,上面还有先司主压着他。他恨先司主挡了他的路,更恨先司主当年重用了顾渊的师父而没有提拔他。所以他设计了一个连环计——盗判官笔、陷害派、调走调查组、b走顾渊的师父——一石四鸟。」
她慢慢站起身来,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我。是一枚玉简,很小,只有拇指大,通T温润,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完整的记忆证据。从我目睹傅崇远签发调令的那一晚,到他与贺兰山密谋盗取判官笔的全部对话,都在里面。当年我把它封印在自己的魂识深处,连同锁魂扣一起留给了孙nV苏晚晴。扣子是钥匙,玉简是锁。只有两样东西同时出现,才能打开完整的记忆。」
她把玉简放在我手心里,手指触碰到我掌心的一刹那,那些围绕着她旋转的金sE光点忽然加快了速度,像是被风吹动的星尘。
「我的时间到了。留魂诀的副作用——醒来之後,封印就会失效。我会在半个时辰内消散。」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所以快去。趁我还能走,带我去判官殿。」
「可是您……」
「我等了三十九年,不是为了躺在床上Si去的。」她挺直了腰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忽然迸发出一种与年龄无关的锐利光芒,「我要让傅崇远亲眼看着我走进神庭,让他知道——苏锦娘还活着。他的罪证,我保存了四十年。他欠派的债,欠顾渊师徒的债,欠所有被他害Si的人的债——今天,一笔一笔,全部要还。」
她迈开步子,向门口走去。金sE光点在她身後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像一条星河在人间流淌。我跟在她身後,手心里攥着那枚温热的玉简,心跳如擂鼓。
院子里,陈老大站在老槐树下,看到苏锦娘走出来的一瞬间,手里的茶杯跌落在地,碎成无数片。
「锦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锦娘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很短,但里面包含了太多东西——故人重逢的感慨、四十年不见的沧桑、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老友之间不必言说的默契。
「陈渡鸦,」她说,「你的代号还是那麽难听。」
陈老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泪光。
「走吧,」他转身走向後门,「我开车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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