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军镇私语」四字放得很准。私语能变串供,串供能变大案。大案会烧到王定。王定虽不在亭下,但他的名在。军镇最怕的不是上问,是被写成先串供。
众人只得退一步,把咘言半推半引回侧廊。这一退不是放过,是换地方下刀。刀若不能明砍,就用字砍。
回廊上人多,笔记书吏、算筹书吏、赵簿副、里正都在。人多就能做见证,见证能把假的做真。主簿也从正厅走出来,像刚好来听补录。他的袖口垂得很稳,稳得像袖里有一把早磨好的刀。
董从事随员此刻正从文案房出来,手里拿着签记,面sE仍淡。他对主簿说:「我带走原签记,封匣随行。你若不允,我便写拒验二字上呈。」
拒验二字就是雷。主簿脸sE不变,眼底却已结冰。签记若被带走,官署整形会被拆;拆出来的,不是补帐小书吏,是主簿自己。主簿若不想被雷劈,就要先让别人背雷。
他眼角扫到咘言,像忽然找到出口:「随员大人要带签记,官署自不敢拒。只是此案有人妄言砂sE,致人心浮动。若不先定其罪名,恐一路生变。容我先拘其人,以护公验。」
他把「拘」说成「护」。制度最会把刀装成盾。董从事随员眉一挑:「你要拘他?名目?」
主簿不急,字眼早备好:「扰乱公案,妄言惑众。并疑与薛二串通,意在乱章。」
串通一出,咘言身上就被套上一块黑布。黑布一盖,他所有的「所见」都能被写成「编造」。程序最喜欢先把证人做成犯人,因为犯人的话永远可以不算话。
咘言知道这是生Si线。他不能只说「例」,他必须把「例」变成董从事随员的利益,变成能带回上头立功的铁。上行的人不保人,只保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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