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转向拘所看守杜戈,声音不大却带命令:「薛二口供,带来。」
杜戈应声退去。这一退,像把某个更黑的角落推近。薛二的口供若被带上正厅,能当爆点,也能当刀。刀若落在薛二身上,主簿就能再用一次「私入撕封」来洗案。可薛二若吐出「昨夜有人带路」,那句话就会咬到军镇与官署。咬到哪里,哪里就会立刻想让薛二闭嘴。闭嘴最快的方式不是堵口,是让口供变成废话,或让人变成不能说话的人。
杜戈很快回来,却不是带薛二上堂,而是带来一张血点的纸。纸上几个字歪歪扭扭,像用最後一口气写的:「昨夜……带路……」後面墨糊成团,像被人用手掌抹掉。
堂内一瞬更静。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吞口水的声音。
主簿把那张纸拿起来,轻描淡写:「薛二胡言,被杖责,神昏。此纸不足信。」
不足信四字像盖棺。可董从事随员的眼神更亮了。他不在乎薛二信不信,他在乎「带路」二字已出现,已被抹,抹的行为本身就是证。抹的人,心虚。心虚的人,会杀。杀就更值得查。
咘萌在旁边感到寒意从脚踝往上爬。她明白:薛二已被封口,下一个就轮到会讲程序的孩子。封口的顺序永远是:先封最危险的口,再封能把危险说清楚的口。
正厅外,梁七终於转身离去,离去前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对庞管事说了什麽。庞管事点了点头,像买下一件货。买的不是薛二,也不是补帐小书吏,买的是「把变数处理掉」的权利。
主簿抬眼,像结案,又像宣战:「今呈报:仓封无缺,私入薛二已拘,补页由老吏擅令补帐小书吏所为,另责。签记原本暂留官署,待董从事上裁。」
他说「暂留」,却把「待上裁」再写一次。写一次,就像再把门楔住一次。可门楔住的同时,刀也出鞘了,出鞘的刀不一定砍上头,它更可能转身砍旁边的人。旁边的人,就是咘言。
咘言低着头,心里只留一句:正厅整形不是结束,是开始。先封一张嘴,接着就会封更多。封到最後,案子乾净了,人也乾净了,只剩簿上那一行字,像洗过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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