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看着人群,终於明白:要让案乾净,先要让一个说法Si。说法Si了,才能重新造一个说法。造说法需要血,血不一定流在地上,它也能流在簿上。簿上流血的名字,往往不是主簿的。
他低声对笔记书吏道:「记:辰初再点,封条碎纸涉私入,已拘商掮薛二;补页事,责掌灯老吏失,另行处置;其余待董从事上裁。」
他把「待上裁」写进簿,像把刀柄递给上头。递刀柄的人,表面恭顺,实则把危险往上送,好让自己有退路。可退路不是免费的。退路要有人垫。
咘言听见「待上裁」,心里一沉。他知道从此刻开始,官署不再只是官署,军镇不再只是军镇。外来的眼睛、地方的耳朵、商掮的路子,全都会缠上他与咘萌。因为他们说了不该说的「所见」,而所见一旦被上问采用,就会有人想让他们永远闭嘴。
辰初再点结束时,仓前的人散去,却散得不乾净。梁七在人群边缘轻轻转身,像不经意地看了咘萌一眼。那一眼没有情绪,只有记号。记号的意思是:你被记下了。被记下的人,迟早会被找上。
咘萌走过咘言身侧,声音很轻,像怕风听见:「说法已Si。」
咘言回得更轻:「Si的是一个,活的是更大的。」
咘萌点头:「更大的,会来找我们。」
巳初的天光终於透出一丝白,可白不是希望,只是把暗更清楚地照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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