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夫妻两个欢欢喜喜出了东边园子的时候,西边的留山堂却格外寂静。房内烛火点得少,四周下人侍立也并不说话,姚老夫人一个人坐着,凝视着面前一副紫檀边海棠式镶嵌玉石花卉挂屏。

        待得付妈妈挑帘子进来才逐渐起了些动静,“……老夫人,您叫我带给三夫人的话,我已都带到了。三夫人说,等二夫人回门之后,她晓得怎么做。”

        姚老夫人这才收回视线,轻轻点头,“总归是自家儿媳,还算明事理的。”

        付妈妈走到姚老夫人身边给她捶肩捏背,“生生的侯爵夫人的位子被夺了去,三夫人心里自是憋着股劲儿的。旁的不说,肃阳伯府的姑娘个个嫁得好,偏三夫人这般,她又是家中嫡出的,哪里能忍下这口气……那晏家虽有些名望,到底没个爵位,家世单薄许多,二夫人又是个庶女,想来过不了多久便要露怯的。老夫人放心便是。”

        姚老夫人闻言一笑,“当初老二还不乐意这亲事,说到底拗不过宫中赐婚,不然哪里有这便宜可捡?”

        “是呢,那时候来给二老爷说亲的不乏高门望族,连姚家都派人来说项,正想着怎么办呢,宫中便送了这样的喜事来,想是老天也助咱们。”

        姚老夫人冷哼一声,“老二这妾生子,也配娶我锦昌伯府的姑娘?“不过她到底咬咬牙,”目光短浅,只晓得看他眼前热闹……”

        “老夫人安心,这二夫人出身平平,如今东边荒着,事事都要她来做主,哪里对付得住府里那些积年的老妖精?更别说还有三夫人了……况且,不是说二老爷不中意这亲事么?若是夫妻不睦,二老爷房里人自小也不少,二夫人这日子过不下去,那一头迟早会被老夫人拿捏住的。”

        付妈妈一席话哄得姚老夫人眉头舒展,正要说话,外头有人叩了叩门板。付妈妈看向姚老夫人,见她挥挥手,方才扬声道,“进来回话。”

        一个婆子进来给姚老夫人请了安,方道,“老夫人,二老爷和二夫人套了车,刚刚一道出去了,说是……去白矾楼吃酒。”

        付妈妈使了个眼色,叫那婆子下去,转头一瞧姚老夫人神色又严肃起来,“老二还不满意这亲事,如今瞧来,夫妻两个倒是好得很。不过,大晚上跑出去吃酒,岂不是有些没规矩了……果真是小门小户的,只晓得哄着老二开心……”

        “您也知道二老爷自小性情顽劣,最是放纵的,要出去吃酒,二夫人哪敢不听从呢?”付妈妈道,“况且,新婚时候,夫妻两个感情好也是寻常事,咱们慢慢筹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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