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止是担心,昨夜卢公子那万事皆休的样子,让杜鹃现在还心里发毛,仿佛姑娘活不过来,卢公子就要跟着去了一样。

        不过,卢公子对姑娘这么上心,说不准,真的能和流莺说的那样,成为姑娘的良配。姑娘和卢公子不能单独共处一室,自己躲不出去,就蹲在角落里煨芋头吧。

        杜鹃认命地蹲到了角落里,流莺则端着药碗去煮药了。

        卢少丹后知后觉地羞窘起来,耳朵根微微泛起了红色,向前几步,却不敢坐在叶琼的床榻上,而是蹲下身,与叶琼平视,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叶琼包着细布的额角,语气低落地说:“孙夫人说,你额角和肩膀上的伤虽然只是皮肉伤,但伤口有些深,可能会留疤。”

        卢少丹的动作很是轻柔,叶琼并没有觉得痛,反倒觉得有些痒,像是被雀鸟的羽毛刮过了心尖。

        叶琼说:“留疤而已,换几条性命也算值得,就是回去的时候,我娘和祖母那里你可不要说漏了嘴。对了,昨夜的情况如何,我虽昏迷着也能听到昨夜的风雨声很大。孙夫人又是谁?”

        卢少丹收回手,说:“昨夜我们走后不久,汪知县就到了栖霞寺接管了此处,他一直关注着水位的变化,那时已经全然信了你的话。汪知县的夫人姓孙,孙夫人的父亲是孙茴孙大夫,你见过的。昨夜我背着你回来,孙夫人主动提出为你诊治,栖霞寺简陋,若不是孙夫人出手相助,你的伤就会拖成重症了。”

        叶琼颔首,正要问问昨夜他们救回来的那几人如何,有人却又敲了敲门,杜鹃忙打开门,只见门外是端着托盘的孙夫人。

        孙夫人和汪知县差不多年纪,容貌算不上多出色,却让人观之可亲。她见到叶琼精神不错,很是惊喜,笑着说:“我听闻叶二姑娘醒了,就亲自做了些小菜给叶二姑娘端来了。菜都是石榴村的乡亲们分的,也是一番心意,叶二姑娘尽管吃。”

        叶琼看了眼那托盘里的菜,都不过是些时令蔬菜,虽然简陋却胜在新鲜,是昨夜石榴村的村民们撤离时从家里带的,皆是村民的心意。

        叶琼便笑着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卢少丹见叶琼要用早膳,便不好再坐,先行告辞。孙夫人笑着见叶琼用了饭和杜鹃煨的芋头,又重新把了脉写了脉案和药方,说:“叶二姑娘年轻,身体也算硬朗,伤恢复得不错,按照这药方上的说明用药就好。不过摔下坡可不是小事,要不是那石榴山上都被开垦过,没什么大块的石头,不然姑娘身上怕就不只是这些伤了。叶二姑娘大义,但下次可千万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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