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居易点点头,“当年我一枪开了一线天,几乎每个世家的老祖都来找过我,无非就是希望我去给他们做一个客卿之类的。”

        李尘知道他一定拒绝了,否则也不会留在陨墨山上,忍不住问:“前辈为什么没去?没动过心吗?”

        关居易瞥他一眼,笑着说:“我和你不同,你生来就是皇子,我生来却只是农夫的儿子,最多想着读书考个状元,见了那些世家给的银子和名声,怎么可能不动心?我从未想过银子可以用驷马高盖去拉,从未想过美酒可以灌满池子,从未想过鲜肉可以筑成树林,生在穷乡僻壤,乍一眼见了繁华,谁又能不动心呢?”

        李尘听他说得有些凄苦,却露出笑容,“但您还是留在了这儿。”

        关居易也同样笑道:“是啊,但我还是留在了这儿。当年崔家的老祖宗告诉我,说哪怕我不在这儿,陨墨山也不会垮,毕竟在我之前,陨墨山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哪怕没有我,陨墨山也还是陨墨山。”

        李尘叹了口气,“说得不错,我也常有这样的疑惑,这世上不管有没有我,甚至有没有任何一个所谓的大人物,其实都没什么变化,那我们的存在便好像没什么意义。”

        关居易盯着李尘的眼睛,说道:“我告诉崔家老祖:前辈说得不错,陨墨山一直是陨墨山,但这么多年来,陨墨山上为护着人族太平的牺牲者不知凡几,陨墨山之所以一片乱象,只是少了一套规矩,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建一套规矩,为陨墨山添砖加瓦,有了这套规矩以后,哪怕少一个士兵死去,那也是值得的。”

        李尘迟疑道:“但,哪怕没有前辈,这件事也总有人会去做。”

        “崔家那个老头儿也是这么说的。”关居易笑着抬头,恍惚间神色就像与当年重合,骄傲且不屑且毫不畏惧地说:“如果有,那这件事,就从关居易开始吧。”

        场间静了许久。

        李尘忽然起身,向关居易恭恭敬敬地一礼,道;“先生,受教了。”

        关居易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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