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扣好腰绦,拾起他留在案上的扇子就去跟他。

        他想扯住严世蕃的手,却被轻快地躲避。他又想把他一捉,严世蕃照样甩开他,高挑纤瘦的身子晃了晃,却还是执拗地自己拖着那条不便行走的左腿,沿着去海墅的路相反的方向慢慢蜷蹐。他的身形很好看,在曈昽的天色下像是作一段诡丽的舞,环佩珑璁是他一个人的鼓点,猫、狐狸、兔子、蝴蝶,唯独不像个可怜的瘸子。

        张居正全然无从推测他的想法,在原处默立了半晌,溘然解开拴马的缰绳,轻拍马腿。栗色的马甩了甩头,朝着来时的方向四蹄疾奔而去。它会回到胡宗宪那里,而张居正——

        而张居正,他也抬起自己一侧的腿,蹦蹦跳跳地去追严世蕃。他歪着身子,合上严世蕃的步伐。

        两道瘦长的影子摇曳在竹柏影和夏蝉声中,张居正想到苏东坡说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何处无荇菜?

        又曷不可采?

        窈窕淑女,跛足适之。

        张居正试探着再去和严世蕃十指相扣,没有被拒绝。

        “难道我们要一直这样跳舞,跳到日出?”张居正笑着问。

        严世蕃有些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弧,张居正蹲下身,他就伏到他背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